1
我爹为国捐躯,我奉旨为他举办了隆重的丧仪。
可天香楼的花魁却披麻戴孝地上门,跪到我娘前头。
众人哗然,我只好小声提醒她。
“不好意思,吊唁请去门口。”
话音刚落,花魁剜了我一眼,摸着微隆的小腹冷哼。
“你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侯爷的遗腹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
“所以这个位置我没跪错,我就是这个侯府的女主人!”
我和娘亲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因为我爹是个太监啊!
......
柳云烟站在我爹的棺椁前,玉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灵堂内白烛摇曳,映出她那张得意的脸。
四周的宾客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我娘和她之间来回打量。
……
2
柳云烟见我和娘亲沉默不语,愈发得意忘形,竟真把自己当成了侯府的女主人。
她扬起下巴,用涂着蔻丹的手指朝老管家一点,颐指气使道:“去,给我搬张紫檀木的椅子来,要垫上软枕。再让厨房炖碗血燕窝。”
“记住,得是南洋进贡的金丝燕盏,一盏要配三两清露水,文火慢炖两个时辰,多一分太老,少一分太嫩。”
“我这肚子里怀的可是侯爷唯一的血脉,容不得半点闪失!”
话音刚落,一向稳重的老管家突然涨红了脸,花白的胡子气得直颤。
他猛地一跺脚,指着柳云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天香楼卖笑的贱婢,也敢在侯爷灵前撒野?”
“肚子里揣着不知道哪个恩客的野种,就敢来玷污我们侯爷的清名?”
“我呸!就你这种下作货色,给我们侯爷提鞋都不配!”
柳云烟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心描画的眉毛都气得竖了起来。
但她很快又压住怒气,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抖开来给众人看。
“这是侯爷亲手赠我的定情信物!上面绣着我们二人的小字。”
不等众人看清,她又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侯爷贴身戴了十年的暖玉,也赠予了我,说等我赎身时,亲手给我戴上!”
我一一接过细看。
……
3
众人竖起耳朵,却没听到我娘口中的秘密。
只听柳云烟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她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现在明白了?我爹根本不可能让你怀孕。”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该结束时,柳云烟突然发狂般推开我。
她一个用力,将棺盖整个推落在地。
在众人惊呼声中,她猛地掀开了覆在爹爹身上的白布!
“我不信!我要验尸!”
“定是你们母女为了争家产,编出这等荒谬的话来骗我!”
周围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位老夫人用手帕掩着嘴低声道:“忠勇侯夫人究竟和她说了什么?怎么闹成这样......”
柳云烟正要开口,我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娘不过是实话实说,你休要在这妖言惑众!”
柳云烟捂着脸踉跄后退,发髻都散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