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迟到了。
这是五年来的头一次。
她拢着大衣,冒着微雨,慌慌张张跑向帝豪酒店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如果是往常,她肯定要看一下来电号码再接电话,但今天她实在着急,看也没看就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喂,是安凤吗?”
她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安凤,一个在八年前被她丢弃的曾用名,一个整整八年没有被人喊过的名字,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被人叫起的名字。
“您是......?”
“我是江城临安街道办事处的,有人给你寄了一封信,因为你家拆迁了,信就转到了我们这里。
如果你有空,记得来拿。”
信?
2015年的冬天,还有人在写信吗?
“方便告诉我寄件人是谁吗?”
“薄景言。”
……
“到”字的最后一笔,歪了。
她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修正带涂掉,重写了一遍,然后,她从文件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
“小珊,小柔,我去仓库盘点去年圣诞节留下的库存,你们有事,打我电话。”
“好。”
她捧起文件往外走,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叮铃铃......”
华珊笑容满面地接起电话,说了一个“喂”,不到半分钟,她捏着听筒,大喊:“安姐,不好了!”
“怎么了?”
“新来的服务生小初得罪了顶楼至尊包厢,沁园春的一个贵客,贵客大发雷霆,扇了她一巴掌。
贵客要小初下跪道歉,小初不肯,和贵客吵了起来,闫总和经理都不在,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办。”
“我马上过去。”
安静抱着文件,跑向电梯。
京北富贵人太多,她进帝豪酒店的第一天,闫总就耳提面命地说过,别随便得罪人。
不过,她到帝豪五年,遇见最贵气的一个客人,是京北交通局领导的表外甥。
真正的富贵人,不会光顾四星酒店。
……
“安姐,你怎么能帮他们?!”
“因为顾客是上帝。”
尤其这位上帝脾气不好。
安静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勾着嘴角,转过了身。
她把双手平放在小腹的正中央,谦恭地低下头,朝着包厢里的二十几个客人,弯下四十五度腰。
“尊贵的客人,晚上好。
我是酒店的一星服务员,安静,今晚帝豪给各位贵客造成了不愉快,我代表酒店,向各位致歉。”
“谁要你道歉了!”小初红着眼,愤怒地指向祁思汝,“是她在我倒酒的时候撞了我,我才撒了酒。
可她不认账,非要让我赔她衣服,我说不赔,她居然让人扇我巴掌,还要我磕头认错,凭什么?!”
就凭她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爸。
“好了,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我不要!我要报警!”
安静劝不住小初,只能示意廖强把她拖到一边,等小初被控住了,她才仔细看了一眼祁思汝的衣服。
在她胸口偏下的位置,的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酒渍,但这块渍黏在银片上,很容易被洗掉。
“祁小姐,今晚是我们酒店服务不周,我代表同事,向您表示最最诚挚的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