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上元县。
紫金山书院内。
原本该书声琅琅的教室内,此刻,就只剩下韩辰和几名书院夫子的争吵声。
“儒学才是百家之长,为国家培育人才的学问!”
“为圣人立言乃本朝取士之道,你韩山长一介微弱之躯,岂能抵挡洪流大势!”
“你那所谓的缚龙术,是什么杂学门派,也配入主书院教学?!”
“似这般行径,天下读书人岂能容你?难怪紫金山书院没有学子前来拜学!”
“生源不足,无人交纳脩金,书院往后该如何立足?我等讲师的薪俸还要不要领了!”
“才高八斗,却无米下炊,似这等书院,不待也罢!”
“哼,我等告辞!!”
在一声声严厉的申饬之后,书院众夫子愤愤挥袖离去。
偌大的书院教室内,就只剩下韩辰孤身一人。
目送着众夫子离开的背影,韩辰双手紧握成拳,坚毅的眼神中似有一团烈焰在上下窜动。
“哼,腐儒,圣人之言就一定是对的吗?”
“岂不闻,儒学一道的真正用途,乃牢笼志士,笼络学子人心?”
……
上元县是距离应天城最近的县城之一,马车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紫金山书院。
换了身便装的朱元璋跳下马车,三步并做两步的就朝里面去。
由于见孙心切,沿途的景物,他根本无心欣赏。
不多时,朱元璋便在朱标和毛骧的陪同下,来到了教室外的过道长廊。
而透过破洞的窗户纸朝教室内窥去,堂下坐着的学生,似曾相识。
那稚嫩的脸蛋上,多了些许少年所不该有的风霜,未完全脱去的稚气,也预示着少年的成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失散多年的嫡长孙朱雄英!
“是雄英!”
朱标异常激动,眼眶红润。
虽然多年未见自己的儿子,可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
正当他准备夺门进入教室时,朱元璋却是一把拉住了他,并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安静。
“父皇,这是为何?”朱标颇为不解。
明明雄英就在里面,为何要阻拦他们父子相见?
朱元璋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就见他故作一副天下事尽在掌控中的模样,老神在在的说道:“慌个啥,大孙都已经找到了,难道这次还能再看丢不成?”
……
教室内,朱雄英被戒尺一连敲打了三下。
而这位大明朝的皇孙殿下,低着头,紧咬着下嘴唇,默默忍受着,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极为敬畏韩辰。
见此一幕的毛骧,彻底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
自己好不容易抓住拍龙屁的机会,你整这死出?
果不其然,朱元璋原本稍有好转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好似要滴出水一样。
“咱大孙说的句句在理,他凭啥打咱大孙!”
“就因为咱大孙,不同意他的见解?”
“这般狗肚鸡肠的小人,不配为人师!”
话语间,朱元璋透露出了属于帝王的独有S意。
就刚才而言,朱雄英的回答深入他心。
仅仅十几岁,就能够站在一个国家统治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少年帝王才具有的品质!
所以,韩辰的惩戒,在朱元璋看来,就是在否定朱雄英,摧残这位少年帝王的才学!
这是朱元璋绝不能容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