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7,出狱后要好好做人,别再犯错。”
正值寒冬腊月,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在桑予曦削瘦的肩头。
她紧裹着入狱时穿着的那件单薄的夏装,瑟瑟发抖的点着头。
监狱门口停着辆迈巴赫,身形修长的男人右手撑了把黑伞,左手牵着个小男孩。
两人冷俊凉薄的长相如出一辙。
桑予曦看见等她的父子俩,鼻尖不由酸涩,小跑着奔向他们。
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松柏香,她被压抑许久的思念迅速爆发。
桑予曦伏在傅宴怀中,小声地啜泣着,不停比划着手语。
“阿宴,星星,我好想你们。”
五年前,傅家大小姐傅樱肇事逃逸,被人拍下来放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傅家人人自危。
这事本来跟桑予曦没关系,她不过是个刚出生便被抱错的哑巴假千金。
早在十二岁傅樱被认回那年,她就自觉让出位置,不顾傅家夫妇劝阻,改姓为桑,乖乖做起了傅家的佣人,
但傅樱有心脏病,傅家夫妇舍不得让她去监狱,日日以泪洗面。
桑予曦顾念旧情,于心不忍,起了顶罪的心思。
……
桑予曦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半晌,她才哆嗦着手臂质问道,“那我呢,傅宴?把心脏给她后,我要怎么活下去呢?!”
“医生会为你安装人工心脏,樱樱身体不好,承受不起,但你可以。”
傅宴垂眸同她对视,语气是近乎冷漠的平静,“我保证,只要你给樱樱捐了心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桑予曦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一股荒谬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她自嘲般地笑出声。
难怪,难怪她会被提前接出监狱,原来是为了让她跟傅樱做心脏配型。
原来......她从未被人放在心上过!
桑予曦死抿着唇,将眼泪逼回眼眶。
她指尖攥得发白,手部动作愈发激烈。
“你们是为了傅樱才提前让我出来?”
女孩皮肤浮现着病态般的苍白,松松垮垮的连衣裙根本遮不住她零落的身材线条,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此刻如刀锋般瘦削。
傅宴心头蓦地生起些不忍,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不是?”桑予曦胸口剧烈起伏,她流着泪无声地控诉,“那为什么要先送我去医院?”
寒风刺骨,她穿着一身夏装,被冻到四肢僵硬,也没有人想到为她准备一件厚衣服!
……
桑予曦一想到傅宴娶她就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替傅樱坐牢,心就止不住的抽痛。
她漫无目的地在江边游荡着,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家。
已近傍晚,她点开手机,信息栏里空空荡荡,整整消失了一天,没有一个人在意她去了哪里。
桑予曦呼出一口热气,赌气似的关了机,开始思索自己这二十多年,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傅母迟迟未见桑予曦回来,打电话手机还是关机。
当得知桑予曦没去傅樱病房后,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等傅宴在江边找到她时,已是深夜。
昏暗的路灯下,身姿单薄的女孩正蜷缩在长椅上,瘦弱得让人心疼,脸色惨白到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
寒风料峭,她被冻得瑟缩成一团,却仍固执地不肯离去。
傅宴拧紧眉心,将灰色风衣罩在她身上。
桑予曦被突如其来的暖意惊住,愣怔地抬眸。
她视线触及男人紧绷的俊脸,鼻尖没由来地酸涩,眸中氤氲起水雾。
她狼狈地别过头去,手指僵硬地抬起,“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回家?”
傅宴眼睫微垂,嗓音一如既往地淡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