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千禧元旦。
杨柳死了。
死在她的四十岁生日。
宋纬钧带她登山庆生,上一秒让她摆pose拍照,下一秒就把她推下悬崖。
她的灵魂,怒吼不甘,跟在宋纬钧身后。
看到宋纬钧获得一笔巨额保险赔偿。
看到他接回了外面的白月光和儿子,看到他继承了自己的公司和不动产,一家三口,坐享其成。
杨柳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道貌盎然的伪君子,从到头到尾都只是利用她。
做知青时,利用她的喜欢逃避干农活,自己则躲在阴凉处读书。
上大学时,把她当成提款机,自己在同学聚餐中装世家少爷。
毕业分配,哄骗她拿出十万,顺利留在京市工作,伪装自己很有背景。
工作后,他步步高升,却开始嫌弃她文化低,跟她聊不到一块去。
虽然聊不到一块,宋纬钧却不舍得她手上的万贯家财。
害怕抛弃发妻,在单位影响不好,于是谋划这么一场意外。
既能大赚一笔,还能顺利丧偶。
……
背着儿子聊八卦,贺母眸光闪烁,笑着招呼。
“阿寒回来了。”
贺寒走进堂屋,把手中提着的那个蓝色布袋,递给正在择菜的贺母。
贺母知道儿子不开心,顺口就道:
“刚盈盈就是口无遮拦,你别放在——”
蓦地,贺母瞥见门外的杨柳,话卡在喉咙里。
杨柳脚趾扣出一座城堡了。
面上竟还笑得温和,“贺姨,我来借一下针线。”
针线?
贺母愣了下,古怪地看她一眼。
脸上却温柔地应了,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道:“那我去拿。”
贺母一走,杨柳有些局促,她很久没来这了。
她跟贺寒算得上青梅竹马,记忆里,还是她妈还在世,两家走得很近,两家母亲见小孩这么合得来,便口头定下娃娃亲。
又有谁知道,两家后来会发生那么多意外。
杨柳父亲牺牲,母亲随即离去,贺叔为救人葬送性命,贺母因此郁郁寡欢,杨柳和贺寒,一夜间被迫长大。
……
她走进屋子,放下针线盒,又倒了杯热水,正想端给贺寒,却见院落空空,哪里还有这男人的身影。
“三伯,寒哥呢?”
杨国华正从外面井口挑水回来,闻言一愣。
“早走了啊。”
杨柳顿时有些失望。
杨国华觉得她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何桂花拉着丈夫,说了刚才杨柳不嫁的胡话,杨国华的反应跟她一样,觉得这丫头定是说气话呢。
杨柳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杨国华夫妇早就去上工了,灶上余火温着一根玉米两个粗粮馒头,她不由得心里熨帖。
虽然父母早逝,但她跟着三伯一家并未吃过什么苦。
反倒是后来跟宋纬钧成亲后,为了供他读书,杨柳主动揽下所有活计,一人要赚两人的公分,年纪轻轻就落下许多毛病。
笃笃笃——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宋纬钧趴在门缝边鬼鬼祟祟的往里面张望:
“杨柳?柳儿!你在家吗?”
见国华夫妇没在家,宋纬钧径直推门进来,走到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