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文工团。
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彭团长看着面前明艳柔婉的美人,神情难掩诧异:“姝月,以你的条件留在省城的舞蹈队是绝对没问题的,你确定要跟着文工团下乡?”
沈姝月站得笔挺,目光坚定:“请团长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彭团长还有些犹豫:“你家里人也同意?”
下乡这种事,旁人都是想方设法找尽关系躲得远远的,沈姝月的父母可都是有名有姓的领导,怎么还主动往上凑?
沈姝月压下心中的苦涩:“当然,他们非常支持。”
“那就好!”有了这句话,彭团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家人,队伍会在两周后出发,我先预祝你一切顺利!”
沈姝月点点头,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刚出文化局大门,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女人娇小玲珑,身着不合身的军大衣和工装裤,脚上是当下最新款的方口低跟皮鞋,这是她的姐姐,沈琴琴。
而她身边的男人高挑挺拔,五官轮廓立体俊美,是沈姝月暗恋了五年的男人——霍煜昭。
不知沈琴琴说了些什么,霍煜昭偏头朝她看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中的温柔仿佛能溺死人。
恍惚间,沈姝月的思绪飘回从前。
所有人都说她命好,能被沈家收养,受尽恩惠,是祖坟冒了青烟,却没人知道,她才是沈家的亲女儿。
……
“如果非要说帮她还有其他私心,那就是为了刺激你。如果没有她那本日记,你怎么会下定决心和我在一起?”
沈姝月死死地捂住嘴,眼泪无声地落下,浸湿了衣袖。
那天夜里,沈姝月枯坐了一整晚,终于放下了对他的喜欢。
于是今天一早,她就来文化局修改了志愿,主动申请下乡,很快她就可以离开了。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热烈,霍煜昭似心有所感。
他转过头,墨黑的瞳孔里闪过意外,“姝月,你怎么在这?”
一旁的沈琴琴闻声回头,果然皱着眉:“这还用问?肯定是跟踪咱俩来的呗!”
她轻嗤:“学人精!”
霍煜昭虽然没多说一句,但冷淡的态度像毒针一样狠狠往沈姝月心里钻。
她的手攥成一团,垂下眼眸,“姐姐......姐夫,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有事找彭团长。”
听见称呼,沈琴琴率先投来诧异的视线。
就连霍煜昭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从他把沈姝月接来沈家开始,她从未叫过她一句“哥哥”,更逞论“姐夫”这种称呼,他眸光深邃,“确定留在省城舞蹈团了?”
沈姝月沉默了,她不擅长撒谎,可也不知该如何说起自己要离开这件事。
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沈琴琴已经奚落出声,“我看她够呛,没准是文化分不够,来这走后门来了,真丢人!”
……
“有事吗?”
沈姝月已经很久没见霍煜昭主动同她交谈,一时有些怔住了。
霍煜昭漆黑的眸盯着她额上的纱布,神情自然,“怎么回事?”
“想引人注意呗!”沈琴琴讥笑地翻了个白眼,“在公交车上磕了下头,就和要死了一样,装货!”
沈姝月的手攥成一团,没有辩解。
见状,霍煜昭审视了沈姝月一眼,声线冷硬,“我们是去参加生日宴的,纱布不吉利,去取掉吧。”
“好。”沈姝月深吸了口气,转身上楼时余光带到沙发上的两人。
沈琴琴寻了个舒服姿势,窝在霍煜昭肩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你干嘛关心她?”
“别闹!”男人眉眼温柔,偏头在她的嘴上啄了一下,淡淡笑开:“你不是想把她介绍给苏晓卫?苏晓卫这人迷信。”
苏晓卫,是今天生日宴的主人公。
果然啊,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琴琴。
沈姝月自嘲一笑。
等她换好创可贴后,沈琴琴已经坐上了车。
而驾驶位上的霍煜昭下颚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沈姝月知道这是他不耐烦了。
她在后排坐下后,就闭上了眼,不想再去看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