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妻子出轨时,我正在人事处办理退休手续。
原来我的妻子徐丽,每年都要携手少年时的初恋,去游历山海河川,从二十二岁到五十二岁,从风雪飘摇的白头山到水清沙白的椰林树影,从青丝到白发,他们足迹遍及祖国,半生恍若须臾,我呆坐了一下午,仔细回想着,这三十年来,我都在做什么。
我是一名矿山工人,在我们当地的宏图矿业兢兢业业的工作了三十几年,一日三餐,吃穿用度,照顾妻儿,我好像总也忙不完,后来啊孩子终于成家,我又要忙着带孙子。终于熬到了要退休的年纪,我想我幸福的晚年生活也要开始了。
可是当我拿着所有手续去办理退休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反复的问自己:是啊,五十多了,为什么还要闹离婚啊?
人生难得糊涂,有些事情假装不知道,慢慢也就遗忘了。
但作为一个男人,我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忘记。
我看着神情各异的家人们,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婚,必须离......”
——
“我22岁就跟了你,我把这一生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你,如今我老了,你却要跟我离婚是不是?”
沙发对面,和我一起生活了三十年的妻子红着眼睛看着我。
儿子和儿媳分坐在她的两边,和我形成了三对一的局面。
儿子用训斥的声音对我说:“爸,你闲着没事你闹什么闹?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明明不到六十看起来却像八十了一样,和你一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爷呢,你真要是跟我妈离了婚,我妈还能找到更好的归宿,你能吗?”
儿媳跟着附和道:“是啊爸,妈没有嫌弃你,那就是你的福气了,好好珍惜吧。要我说离婚的事情以后就别提了,赶紧跟妈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儿子紧接着有用命令的口吻道:“对,你跟妈道个歉,然后赶紧去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
想到那两个小姑娘说的话,我就感觉特别累。所以此时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呆着,根本不想理会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两年前周旭结婚的时候,我本来拿出了我所有的积蓄给他在我们隔壁小区买了一套两居室。
一开始他们小两口过着二人生活也挺有滋有味的,可是不到一年,他们两个就将我给他们买的婚房租了出去,和我们住到了一起。
原因是周旭失业了,儿媳方可又没有工作,他们觉得我们一家四口住两套房子太浪费了,把房子租出去拿着房租还能划算一些。
从和我们住在一起开始,小两口就说要备孕,周旭美其名曰要好好照顾方可无法工作,于是他们两个人就正式开始了光明正大啃老的日子。
本来我也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毕竟我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做四个人的饭也是做,不过就是添两双筷子的事情罢了。
可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有情绪,在我累的时候我也想让自己安静下来休息一下,尤其是现在,我满脑子充斥的都是徐丽和高振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去做别的!
况且周旭今年已经三十了,一个成年人本就该有照顾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使唤我像是使唤个老妈子一样。
周旭见在门外叫了我好久我也没应声,便直接将门给推开了。
然后直接对着我吼:“我说爸,我喊了你半天你怎么不吭声啊,大白天的,又犯什么病了?”
吼完,他往我手臂上和腿上扫了一眼,我以为他看到我受伤至少会关心一句,没想到他却说:
“受伤了啊,不是我说你,一把年纪了就不能注意点吗?再说了,这么点小伤算什么啊,至于连饭都不做了?”
这就是我悉心照料、捧在手心里呵护了三十年的好儿子,他不在乎我身上的伤,更没发现我情绪不对,只在乎自己有没有饭吃。
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过去的那些付出,真的是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这个时候外面客厅里又传来了方可的声音:“周旭,我的饭呢,到现在都没有饭吃,你是想要饿死我是不是?”
……
徐丽明显一愣,但随即又换成一副自然的表情说:“我在办公室啊,对了,你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是吧,我最近工作挺忙的,就没顾上接你电话,你要跟我说的是办理退休的事情吧?你一会儿把材料给我,我直接给你办了就成!”
现在倒是愿意管我的事情了,那我之前提的时候为什么不搭理我呢?难道不是心虚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今天我去你办公室找你了,你没在。”
“啊,什么时候?”徐丽又愣了一下:“那可能是我去卫生间了吧,你可真会赶巧!”
我轻笑一声:“听说你下午就没在办公室,跟你们高处长一起出去了。”
我说话的时候没错过徐丽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明显诧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却极力保持着镇定。
“谁说的,简直是瞎说,我今天一直都在办公室里面办公,哪里出去了?”
我又轻笑一声:“你现在的主管领导是高振吧,你的初恋,这件事情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徐丽强壮镇定的解释道:“咱们公司各部门的主管领导经常会有调动,这你又不是不知道,高振也是刚刚调过来的,说不定哪天就又调走了,我觉得没必要就没跟你说。”
“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去当初去人事处的时候,他就在那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副科长,你是科员罢了,这么多年,他每往上走一步就提拔你一步,他对你这个初恋还真是挺照顾的。”
对于这件事情,我也是下午废了好大劲儿才打听到的,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我没法不认为徐丽当初去人事处是为了高振。
有些事情细思极恐,而且刚刚徐丽的反应也给了我答案,都是成年人,如果不是故意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是想不通的呢?难道非要捉奸在床?
徐丽听了我的话也终于是绷不住了,对着我疾言厉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