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晏之,我们离婚吧。”
顾听禾将离婚协议放在宋晏之面前,语气平静而坚决。
宋晏之像是听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关掉了线上会议的话筒,旋即一双冷沉的眸子淡淡扫过来,“出去,你就算想闹事,也得分清场合。”
毫不留情的驱赶,让顾听禾心底划过一丝涩意。
她深呼吸,将文件往前推了推,“我没闹,只要你签了字,我立马就走。”
宋晏之冷眸淡淡凝视她片刻,突然结束了会议,他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嗤笑一声,只觉她又想了新的花招吸引自己注意。
离婚?
她将儿子宋昱视作自己的命一般,而他,根本不可能放弃抚养权,她难道舍得丢下宋昱离开?
可这份笃定,随着宋晏之看到最后的协议内容时,顿时化作震惊。
“你不要小昱的抚养权?”他似是讥讽,“你不是最疼他了?”
顾听禾一阵恍惚,她确实,曾将宋昱视作自己的命。
从他呱呱坠地开始,她就将他捧在手心里,衣食住行无不上心,他从什么都不会的婴儿,渐渐长成会叫妈妈的孩子。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甚至在两三岁的时候,就会叫着坏爸爸、我保护妈妈;在她每个被雷雨吓醒的夜里,笨拙的爬上床,抱着她安慰道,“妈妈不怕,小昱在呀。”
宋昱像个小太阳,顾听禾最孤寂的那些年温暖了她。
她想,哪怕以后和宋晏之的婚姻走到尽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带着孩子走就好。
……
可即便如此,宋昱还是挡在宋嘉颖面前,说吃那些东西是自愿的,指责她苛刻,小气又狠心,连零食都不让吃,让她以后别管自己。
顾听禾当时心凉了半截,也没了再管的心思。
“他想吃就吃吧,我不管了。”顾听禾说完,进房间收拾行李。
身后,宋昱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有些茫然,他下意识想丢开零食,可想到什么,又抿着嘴抱紧。
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就是吓唬自己而已!
宋昱想着,可心底莫名有些慌乱。
......
顾听禾的东西很少。
这些年宋晏之在物质上并没有亏待她,大牌包包、珠宝首饰、应季的衣物......都源源不断的送进别墅。
但她向来很少去动用,一年四季,穿的都是那几身衣服,收进行李箱也才将将装满。
“你在干什么?你难道还想玩离家出走吗?”宋昱跟进来,看到她在收拾东西,有些不满道,“妈妈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都第几次了?”
他不就是吃个零食吗,居然想用这个威胁自己。
顾听禾头也没回,淡淡道,“不是离家出走,我和你爸爸已经离婚了。”
“不可能。”宋昱想也没想,“你那么喜欢爸爸,那么喜欢爸爸的钱,你会舍得跟他离婚?”
他说的笃定,可小孩子似乎天生对离婚这件事害怕,他小手抓着门框,指尖微微泛白,另一只手不断揉捻着裤脚。
……
顾听禾蹲下身,小女孩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洗得发白的布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顾听禾心头一酸,原本因为委托人失联而烦躁的心绪,被这孩子无助的眼神瞬间击溃。
她放缓声音:“别怕,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怯怯地吸了吸鼻子,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叫苗苗。
“苗苗啊,真乖。”顾听禾的声音更轻柔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你知道…你记得妈妈在哪里吗?”
提到“妈妈”两个字,苗苗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抽噎着,小小的身体跟着颤抖起来:“妈妈…妈妈不见了…呜呜.”想起无端失联的委托人,顾听禾就汹涌起一阵怒意。
有她那么当妈妈的吗?孩子还那么小。
她垂眼看了看苗苗,女孩和她的儿子差不多年纪,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想到宋昱,她内心一阵柔软和刺痛。
顾听未叹了口气,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弯下腰,笨拙地帮苗苗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阿姨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苗苗还在抽噎着,轻轻点了点头。
顾听禾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她去了律所附近一家干净的小餐厅。
苗苗很安静,一路乖巧地跟在她身边沉默着。
顾听禾的心又柔软了些。
到了餐厅,里头飘着食物的香气,苗苗显得有些拘谨,小手紧紧摸着顾听禾的衣角,也不哭了,只剩一双眼睛眨呀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