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赔钱货,丧门星,这是死在床上了不成?还不赶紧让她起来。”
“妈,大花流了那么多血,您就让她好好的养养吧。”
“养个屁,就知道躲懒,不就磕破了一点皮,这都躺两天了,家里的活那么多,难不成让老娘帮你们干?”
“马上让她起来,不然,我拿棍子抽死她。”
大花还未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嗡嗡嗡”似魔咒般,快要渗透她的大脑,令人头疼欲裂。
一股子浓郁的霉味侵袭着大花所有的感官,让她不得不睁开迷茫的双眼。
入眼是四处漏风的泥坯房,屋顶还有个大洞。
洞口折射出刺眼的阳光,让大花睁开的眼睛条件反射的又闭上。
等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再一次睁开。
屋顶的四周,密密麻麻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看起来极其的凄凉。
几平的屋子破败不堪,中间的位置,有两张简易的木床用一块灰扑扑的破布隔开。
有个掉漆严重的衣柜,东倒西歪的立在屋子的角落。
唯一的一把椅子,也是缺胳膊少腿的。
大花微微挪动下身子,身下的床板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再动一下,下一秒就要坍塌似的。
吓的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也不敢再动。
……
从院外走进来两个人,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一高一矮,一身邋遢。
两人正是邻村的老鳏夫兄弟俩,高一点的是老鳏夫钱大柱,另一个是钱大柱的哥哥钱大根。
他们都是东头村出了名的赖子,好吃懒做,偷鸡摸狗。
大花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冰冷的眸子恨不得化为刀刃,将他们一一凌迟。
钱大柱在堂屋站定,看着林家人满脸的讨好,用看不出颜色的棉袄袖口,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
张开满是黄牙的嘴嘿嘿笑着,“爷奶,叔婶,你们都在呐?”
他绿豆似的眼睛在大花的身上偷瞄了好几下,眼里的Y光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小丫头虽然干瘪,可五官长得好看啊!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的好像一汪清泉,高挺的鼻梁和娇俏的唇瓣,让钱大柱忍不住咽了咽的口水。
重要的是,小丫头腰肢纤细,屁股有肉,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他前头的媳妇只生了两个丫头片子,他都四十好几了,没有儿子傍身,等他老了死了,谁给他养老,谁给他摔盆?
他父母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了一百五十块钱,他不得找个黄花闺女,给他生上十个八个儿子才罢休。
钱大柱看着大花越看越满意,他抹了把口水,忍不住一下喊出了声,“媳妇......”
大花听他这么喊,顿觉胃里一阵翻涌,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暴喝出声,“滚~谁是你媳妇?臭不要脸的狗东西,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
经过上次的闹剧,林家人这些天都对大花避而远之,除了她的父母和妹妹。
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因为过年,林阿婆忍痛拿了三块钱和两斤肉票。
让大儿子到镇供销社割了两斤猪肉,加上从河里捞的鲫鱼,还有家里的鸡蛋和地里的蔬菜。
勉强凑上了一桌像样的年夜饭。
傍晚时分,是由林阿婆亲自掌勺。
她生怕几个儿媳妇偷拿偷吃,撸起袖子,甩开膀子,灶台上的事处处亲力亲为。
大花懒得搭理,不让她们操心正好,她和妈妈还落得个吃现成的。
看着大堂姐身上的新棉袄,再看看她和妹妹的。
都是补丁摞补丁,袖口和衣摆还是用两三种不同颜色的布拼接的,大花的心里是五味杂陈。
大伯母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大花注视她闺女新棉袄这一幕。
她眼含轻视,语带嘲讽,“有些人还真是不自量力,新棉袄是个人都能穿的吗?”
她摸了摸柔软的棉衣料子,一脸的得瑟,"巧珍穿着它,过几天要去供销社应聘的。"
"等有了工作,巧珍就能吃到商品粮,以后还能嫁个城里人。"
大堂姐听了,脸颊微红下巴高抬,脸上尽是傲慢的神情,仿佛大花是她脚下的蝼蚁,高不可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