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哐当!”
一连串沉闷又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数十米高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个身穿破旧蓝白条纹服、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门口缓缓走出来。
苏景衡听到声响,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灭掉手中的香烟,转头看到面前的人,眉心拧成一个结,不确定地喊出:“苏旎?”
苏旎拨开脸上碍事的头发,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眸,曾经的灵动已被深深的淡漠取代。
她的视线在苏景衡身上短暂停留,便移开了,仿佛眼前这个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怎么,几年不见,大哥连我都不认识了?”苏旎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当年可是您亲手把我送进去的呢。”
苏景衡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苏旎。记忆中的她虽然叛逆,但是眼神中总是透着一股朝气和热情,而如今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却像浑身长刺的刺猬,随时随地准备攻击。
“赶紧上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苏景衡很快回过神来,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口吻,似乎想用这种态度来掩盖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旎无视他的冷言冷语,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与此同时,疯人院里,发生了一慕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平日里横行霸道、凶狠残暴,让其他人们闻风丧胆的一众老大们,此刻竟全然没了往日的威风。相互抱头痛哭起来,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女魔头终于走了!谢天谢地,这日子终于到头了!”
车子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苏景衡冷哼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这几年的反省,你也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回去之后给我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再惹爸妈生气,更不要妄图不属于你的东西。”
苏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不属于她的东西?他这是为了苏梦瑶在警告她呢。
……
然而面对这明显的差别对待,那颗早被伤千疮百孔的心,还是猝不及防地抽痛了一下。
是了,虽然她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但是从始至终苏梦瑶才是苏家的掌上明珠。
苏梦瑶住的是奢华的公主房,她住的是那逼仄的佣人房。
苏梦瑶穿的是国外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她只有几件洗得褪了色、款式过时的旧衣服,这些衣服还都是苏梦瑶穿剩下不要了的。
那年苏梦瑶落水,她不会游泳,拼死跳下去把人救上来,到头来他们却说她是因为妒忌想要害死苏梦瑶才推她落水的,还关了她三天三夜。
在疯人院这五年,她后悔了,后悔当初在养父母那里偷听到被掉包的真相,就跑来苏家认亲;后悔为了那点廉价的亲情,在一次次的欺辱、陷害后选择忍气吞声;她后悔听信他们所谓的暂避风头的鬼话,却被他们送到这疯人院折磨了整整五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那笑意在这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刺眼。
车子依旧向着那个所谓的“家”疾驰而去,而苏旎知道,那才是她真正的战场,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回来复仇的!
车子驶入苏家的别墅,苏旎下了车,抬头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豪华宅子,心中再也泛不起丝毫温情。
一路上佣人们对她身上的衣服指指点点。
回来路上苏景衡扔给她一包衣服,说是苏梦瑶怕她刚出来没衣服穿好心送给她的,并且要求她一定要穿着回家。
苏旎看都不看,抬手就把那包衣服扔下大海。
“你......”苏景衡气得抬手就要打下去。
苏旎抬手捏住苏景衡的手腕,轻轻一捏他的手臂瞬间就麻了。
苏景衡震惊地瞪大眼睛,他的手为什么没有知觉了!
……
听到这里,苏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苏振国看到苏旎终于有了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对于手里这个能拿捏苏旎的把柄十分满意。
他缓了缓语气说道:“好了,这几天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好好准备着。”
苏旎低垂的头,眼中的风暴愈发浓烈。
苏梦瑶看着苏旎身上的衣服,露出一抹鄙夷的嘲讽,抬头看向苏景衡时又换回一副关切的面容,“哥哥,我不是让你把我的衣服送给姐姐了吗,怎么姐姐还穿着这衣服......”
众人看向苏旎那身蓝白色的衣服,苏母嫌弃地皱眉,“苏旎你怎么回事,瑶瑶好心送你衣服不穿,非要穿成这样回来,你是成心想让我们苏家丢人是不是?”
“她把瑶瑶送的衣服扔到海里去了。”苏景衡想起船上那屈辱的一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穿着这身疯人院的破衣服,好博取爸妈的同情。”
苏家众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一致认定苏旎就是故意的。
苏振国当即怒道:“立刻把身上的衣服给我换掉!”
苏旎面对这些指责毫无所动,“换掉也不是不可以,我要穿锦绣阁的衣服。”
“你也配!”苏梦瑶说完就发觉自己太过激了,缓了缓语气说道:“姐姐你不知道吧,锦绣阁只为京北豪门裁制衣服,而且就算是她们去也是要规规矩矩排队等着,没个三、五个月衣服根本做不下来。”
就连她也没穿过锦绣阁的衣服,苏旎也配。
苏旎就像没听到似的,无所谓地说道:“我不介意穿着这身衣服见霍家的人。”
苏振国气得脸色都绿了,抬手就要教训苏旎。
苏旎却快他一步转身上了楼梯,缓缓扔下一句话,“你们不怕丢人,我也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