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是让你穿裙子的嘛,穿裙子,你这胳膊不露,腿不露的,人家看什么。”
李洁看唐芯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穿着运动鞋从胡同里走出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伸手扯开唐芯羽绒服的领口,果然又是卫衣,忍不住的数落。
唐芯拽过自己的衣服,把拉链拉到顶,扫了李洁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为了谁呀?你说我为了谁?唐芯,你就是天天去剧组蹲着,每天试十个戏,你也一辈子都是个臭跑龙套的。”
李洁一边开车一边口沫横飞。
“我是你的经纪人,咱俩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我会害你吗?”
李洁看她不吱声,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这个犟种。
“咳,就你这身段儿,这脸蛋儿,这演技,是吧,吊打,你缺的是什么?是有人给你个机会。”
李洁看唐芯不为所动,放软了声气。
“唐芯,这两年,姐待你不薄吧。”
唐芯侧头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越往市郊,光影掠过的越快。
“你说你想靠自己,我让你试了吧,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出头,饭你都吃不起。
她听李洁嘚嘚嘚的忍不住哼笑了一声,从羽绒服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细烟,轻轻吐出烟雾。
确实不薄,李洁想让她陪那些什么富商啊,导演啊,她一概不去,她从自己身上挖不着钱,也捧不起来,就放她自生自灭了。
……
昨天,《夜莺》通知唐芯的女三被换了,李洁气得跳脚,在电话里跟联络人呛声了起来,唐芯当时还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虽然平时散养,分钱时候苛刻,但是好在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谁成想当晚就把自己给卖了。
晚上,李姐兴高采烈的拉着唐芯说《夜莺》的投资人林少要见一见她,说看了她的试镜,不出演可惜了。
唐芯被李姐一路送进林少的卧室,唐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看着下面泳池旁一群嬉戏交缠的男男女女,唐芯嗤笑了一声。
还是自己太蠢,竟然相信能凭自己拿到这角色。
林少商出来的时候连块浴巾都懒得裹,一脸邪笑的打量着唐芯,唐芯也朝他甜甜的笑了出来,转身从巨大的落地窗越了出去。
林少商的怒骂,周围人的惊叫,唐芯都听不真切,冰凉的池水灌进鼻腔的一瞬间,唐芯脑海里就一个念头,谁都行,就是林少商不行。
唐芯沉沉的睡着了,两年来难得的停歇。自从进了这个圈,每天每天她都在疲于奔命,手机铃声响了半天,她才迷迷糊糊的接通。
“是余月的家属吗?请尽快来一趟医院,病人突发肺炎,需要转进ICU。”手机那头公事公办的声音,让唐芯霍得一下坐了起来。
唐芯不管不顾的拔了自己手上输液的针,穿着病号服趿拉上拖鞋就往外跑。她用林少商给的两万块钱交了ICU的费用,坐在床边,紧紧抓着余月的手。
余月带着氧气罩,平静的闭着眼,原来那么骄傲那么莹润的脸因为长期卧床,变得干瘪消瘦。
“姐,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唐芯趴在余月身上,眼泪无声的落下来。
她和余月就住在一个医院,却没有想着先来看看姐姐,她只是偷了一下懒。
余月是唐芯的亲姐姐,余月跟父亲的姓,唐芯跟母亲的姓,父母离婚后,各自跟着父母生活,没有几年,两人便分别再婚,姐妹俩便成了没人要的累赘,各自挣扎求生,直到余月上了电影学院被陆远导演一眼看中,出演了红极一时的《初恋》,一炮而红,余月将唐芯拉出了生活的深渊。
余月给了唐芯一个真正的家,好吃的蛋糕,漂亮的衣服,和真正热爱的选择。唐芯可以不用服从母亲的安排去技校,而是可以继续跳舞,唐芯还记得拿到舞蹈学院录取通知书时的那份悸动,余月抱着她时的欢快,她说我的唐芯就属于那个舞台,你会成为国内最好的舞蹈演员。
可惜,一切破碎得太快了,仅仅三年,余月就从白月光变成了老鼠屎,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吸du,小三,余月把自己关在家里,可是那些流言蜚语好像无孔不入,唐芯那时候不懂,姐姐怎么就这么脆弱呢?有什么好怕的呢?唾沫星子还能淹死人吗?
……
“二少,不用担心,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他的。”唐芯轻靠在秦禹琛身侧,秦禹琛的手自然的揽上她的腰。
“你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先告诉人家,害我担心。”唐芯帮秦禹琛整理了下领口,态度亲昵。
秦嘉洛哼笑一声,一屁股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大有看好戏的准备。
“你这戏不行啊,和我哥一点儿火花都没有。”
“二少这话什么意思啊。”唐芯笑着瞟了秦嘉洛一眼,那张嘲讽的笑脸真是相当讨厌,惯得你。
唐芯不高兴的把外套甩在秦禹琛身上。
“禹琛,你说话呀!他这话什么意思?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你也就是跟我玩玩儿?打那天儿我就跟你说了,我这人较真儿,玩儿不起!”
唐芯清亮的眼睛盯着秦禹琛,眼圈儿都红了,泪水积攒在眼眶里,欲落未落,一股子倔强委屈,让人心跟着疼。
秦禹琛望进这双眼里,抓住她的手轻握着。
“别闹。”秦禹琛微哑低沉的两个字却说出了一种宠溺的味道。
他真的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原来那么清清冷冷的人也是可以温柔多情的,只要他想,唐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上轻轻扫了一下,当然只是一瞬,便被她嗤之以鼻。
唐芯负气的甩了一下秦禹琛的手,自然是没有甩开的。她抬着下巴一脸骄纵的瞪着秦嘉洛。
“怎么?不走还等什么?等我们表演一个接吻拥抱三件套给你吗?”
“如果你不是穿着这身病号服,表演会更真实一些。”秦嘉洛轻佻的用手比了比她的衣服。
唐芯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忘了自己这一身行头了,还在这儿装小情人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