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舟,你不要无理取闹了,你抛夫弃子一走就是五年,现在混得不好就想回来,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连拐卖的借口你都想得出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叫李蓓,我根本不认识你!妈妈救我、妈妈——”
“砰——”
剧痛袭来,林归舟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切实的痛意还未消散,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还躺着做什么?赶紧起来梳妆打扮,不要耽误了迎亲时间 。”
林母难得好脸色 ,动作却依旧粗鲁,一把将她从床上拖下来。
看着房间的摆设,林归舟这才反应过来,她重生了。
重生到1983年夏天,她和李丞溪结婚的这一天。
林归舟坐在镜子前,面无表情任由喜婆给她上妆,但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着,指尖发白,通红的眼里满是泪意。
喜婆见状,笑着安慰她:“新娘子可不能哭,你嫁到厂长家,这是天大的福气呀!”
“听说厂长家有彩色电视机呢,连自行车都一人一辆呢……”
喜婆絮絮叨叨地说着,林归舟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还要不要嫁给李丞溪,但她知道,这场婚礼没有成功。
林家人从早上等到中午,吉时早已过去,李丞溪还是没出现,过了午时,李家小弟才匆匆跑过来:“我大姐摔了一跤,医生说先兆流产,所有人都去医院了。”
他有些踟蹰,看了林归舟一会,才咬牙说出来:“我爸妈不让哥哥过来,说都是舟舟姐的问题,让舟舟姐自己收拾东西,马上去、去医院照顾我大姐。”
……
眼看着林母两手握着录取通知书中间要撕开,林归舟失声大喊,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前世通知书被撕的一幕。
那次,她嫁给李丞溪后很快怀孕,双方父母都不允许她带着身孕去学校,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轮番劝她,最后林母把录取通知书撕了,逼她留在家里。
现在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去上学。
面对林归舟的祈求,林母眼神冰冷:“现在拿着你的东西去医院,我就不撕。”
林归舟低着头,心脏处传来闷闷的钝痛,紧握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还没松口,院门被推开,带着喘息的男声传来:“对不起舟舟,我来晚了。”
林归舟转头看去——
眼前是年轻了八岁的李丞溪,他还穿着黑色的中山服,胸前别着红色的喜花,梳得板正的头发因奔跑垂下来几缕,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抱歉和担忧。
林家父母围上去关心李家的情况,林归舟没动,她想起被解救回来后,李丞溪看她的陌生带着厌恶的眼神,一时有些割裂和恍惚。
直到李丞溪走过来,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手,她才回神。
“舟舟,我们回去吧?”
林归舟深深看她,后退一步抽出手:“李丞溪,我们没结婚,你想回哪去?”
李丞溪笑意僵了一下,无奈叹口气,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宠溺和包容:“对不起舟舟,今天是我的错,你听我跟你解释。”
他拉着林归舟的手往外去,这一次林归舟没有反抗,她回头,倔强的眸子盯着林母:“想让我嫁,就不要动我的录取通知书。”
她转身跟李丞溪出去,留下身后一片咒骂声。
……
林归舟眸光闪了闪,这次流产,李蓓伤了子宫,不能怀孕,一直没有结婚。
她跟李丞溪上的同一所大学,逢年过节同进同出,姐弟俩感情亲密,对她的孩子也很好,她一直没有多想。
可如今想起临死前看到的一家三口,她不由得有些怀疑。
到底是好心,还是阴谋?
她心中沉甸甸的,有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李丞溪平复了心绪,看向一旁情绪低落的林归舟,想到她大婚当日被放鸽子,内疚又心疼,他伸出手想抱她,却被她避开。
李丞溪看着落空的手,失落中夹杂着一丝不悦,被他按捺下来:“舟舟,你生气是应该的,你今天不想跟我回去就算了,我回去跟我爸妈说,再筹办一次婚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知道林姨不想让你上大学,等我们结了婚,我会说服我爸妈,让我们一起去!”
林归舟有些触动,前世全家人反对她上学时,只有李丞溪坚定站在自己身旁。
也因此,哪怕最后她没能成功上学,她也由衷感激他,心甘情愿在家生儿育女,侍奉公婆。
想起两人的恩爱和宝宝,林归舟心乱如麻,她敷衍:“等你爸妈同意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林归舟回了家,跟林父林母说了李丞溪的承诺:“婚礼再办,我肯定嫁,录取通知书先给我吧。”
林母嘴角带着笑,却没点头:“你放心,你结婚当天,我就给你。”
林归舟一颗心沉沉下坠,她之前不知道父母的心思,被哄着将录取通知书交给他们保管。
如今,就算她真的结婚了,也拿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