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村。
初夏傍晚,村民们辛苦劳作一天,扛着锄头,路过姜家门口时,都忍不住啐口唾沫。
“姜家这群吸血鬼,这些年朝沈家要钱要物就罢了。姜家大丫头被野男人搞大肚子,一个破鞋,姜家竟然写信要沈家娶他家大丫头进门。”
“沈家不同意这门婚事。姜家就胡搅蛮缠,怂恿他家大丫头一哭二闹三喝药,不嫁进沈家,不罢休。”
“听说昨儿早上,姜家大丫头跳河寻死,还是沈家人救上来的......”
村民们的议论声渐行渐远。
屋内,姜梵音缓缓掀开眼皮,不等她看清楚身边人是谁,梳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拉着她的手,激动道:“闺女,你总算醒了,担心死娘了。”
“娘?”
姜梵音听不懂中年妇女在说什么,她半边身子撑着土炕,茫然望着周遭环境。
搪瓷缸,收音机,暖水瓶,印有1988年字样的日历,以及墙上的明星画报......上世纪的装修布置,姜梵音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你爷爷不是告诉你假装跳河,装装样子吓唬沈家人就行!你这傻丫头,怎么来真的。你被从河里捞出来,四十度的高烧,烧了一天一夜。闺女,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说着,中年妇女眼圈一红,又开始抹眼泪。
“...大妈,你在说什么?”
姜梵音喉间如同吞了刀片般,疼的她语不成调。
忽地,木质房门从外推开。
……
“听到就听到,老娘敢说出口,就不怕人听。”姜母理不直气也壮。
十里八乡的,她撒泼吵架就没输过。
沈寒年何时受过此等羞辱,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劝他不必和姜家人一般见识,但姜家人如此得寸进尺,他属实忍无可忍。
眼瞧着继续闹下去,怕是适得其反。
姜老爷子眼珠一转,撑着拐杖快步上前,拦下口无遮拦的姜母,对未来孙女婿端出一张笑脸。
“沈同志是念过书的人,别和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一般见识。婚事讲究你情我愿,强求不来。梵音丫头说想和你一起回沪市,避避风头,她一个女儿家,出门在外不安全,你捎她一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爹,你咋也这样说,我不同......”
不等姜母说完,姜老爷子使了个眼色,姜父心领神会,当即拉着自家媳妇躲出去。
姜老爷子口风忽然转变,让沈寒年始料未及。
“举手之劳,没问题。”沈寒年顺势答应,但他也不是傻子,随后道:“我这就派人先回去,告诉我家老爷子,您同意我和姜同志取消婚约。”
撂下这话,沈寒年转身走人,可没等他走出多远,就听身后传来姜老爷子奸计得逞的笑声。
“不愧是我姜有财的孙女,音丫头,你个鬼灵精,知道来硬的不行,就以退为进。”
“爷爷懂你的小心思,感情嘛,重在培养。你脸蛋漂亮,身段也好。小沈同志血气方刚的,这一路上,你多用点心,争取在到沪市之前,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院外,沈寒年没走出多远,听到这番话,眸底晦暗,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全身。
果然不出他所料,姜梵音没安好心。
……
刘巧巧身穿洗到褪色的旧衣服,看版型,像是捡家里哥哥们不要的旧衣服,长期营养不良,以至于身量干瘪,肤色蜡黄,特意剪了刘海儿,但仍遮不住额头上遭父母殴打留下的伤口。
在原主的记忆里,刘巧巧常和村里人哭诉父母待她不好。
可姜梵音想不明白,既然刘巧巧父母重男轻女,巴不得早点把刘巧巧嫁出去,收彩礼钱,贴补儿子。
那他们又为何舍得倒贴钱,供刘巧巧复读整整三年?
彩礼再多,也总有花完的时候。
这个年代学历含金量高,大学生是高知人群,还没毕业,就有单位抢着接收,工资按月发放!
如果刘巧巧父母只是把女儿当血包,又何必急于一时?
村里人云亦云,都在心疼刘巧巧,可在姜梵音看来,事情貌似并不是那么简单。
“梵音,你太冲动了,那天你闹着跳河,幸好你人没事,吓死我了。”刘巧巧热络地将手搭到姜梵音腿上。
姜梵音下意识躲开,原主和刘巧巧是同班,在学校里,俩人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关系仅限于普通同学。
“多谢关心。”
察觉到姜梵音的刻意疏远,刘巧巧神色变了变,尴尬收回手,但也没说什么。
山路颠簸崎岖,刘巧巧胸前的长命锁,随着车身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梵音余光扫过那枚长命锁,没记错的话,原主也有一个类似款式的。
前几个月的傍晚,村里组织放电影,原主去看电影的路上,遇到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她挣扎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