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煎熬,决心离婚
夕阳西下,有些暖意的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刚好洒在专注敲键盘的延善身上,四周晕染了光晕,额前的发丝垂下,微微抿着的薄唇。
最后一个字刚敲完,同事苏可可就快步走过来了,“姐,给你带了一碗牛肉面,给你放在这里了,你待会写完新闻稿就吃,趁热吃哈。”
延善揉揉已经有些发硬的肩膀,对着苏可可笑笑,“好,谢谢可可。”
她打开塑料盒的盖子,塞了一大口牛肉面,将电脑页面点到南川最热的那个本地新闻上。
这是延善的职业习惯,身为记者自然要时刻关注新闻,大多数时候她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看本地的一些美食推荐,或者热点事件。
一旁的苏可可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惊奇,“姐,你看今天娱乐版的头条,徐影后和背后金主被拍到了,”
延善手指点开娱乐版,在看见今天头条新闻标题-之后,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复杂,上面的标题是-影后徐晴竟然是万裕钟先生新欢?
然后是一个男子的模糊的侧脸。
她心中好奇,按着鼠标点了进去。
里面的内容大概是,新晋影后徐晴和万裕集团的钟先生被拍到一同从酒店出来,有记者连线影后,没有得到任何准确的回复。
写这篇报道的记者,一边说影后徐晴如何风姿卓越,钟先生多么低调内敛,两人多么登对合适,一边上照片加以说明,活脱脱就是一狗仔队。
延善耐着性子地往下拉,奉承影后的话很多,到了这则新闻中的男主角的时候,就是直接发了几张他的图,都很模糊,看不清正脸。
新闻底下的评论很多。
有人跟帖:“怪不得影后最近资源这么好,原来后面的金主是钟先生,”
……
彼此煎熬1
钟铖铭回到家中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半,走进书房的时候,其父钟明牧正捏着杯盏。
钟父专业习茶几十载,泡茶手艺在同辈中可谓是无人能及。钟父淡淡开口,“你和徐晴还有交往?”
“没有。”他答道。
然后是几张照片摔在他的脸上,他一张张捏起。
没有交往?会被拍到这些照片?
钟明牧太清楚自己这个小儿子,自小活的随性,不受束缚,当然也不听他的管教。持壶倒茶,顺着他的话问:“既然没有交往,那你忽然跑到临锡寻她,又是为什么?”
钟铖铭呼吸一顿,抬头看着父亲,“我去临锡是为了工作的事情。”他的声音很平静。
为了工作?
钟明牧听见儿子的话,扯了一下唇,笑了:“你既然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铖铭,你和那个孩子不会有结果的,你的妻子是延善。”
“尽快处理好你和徐晴的关系吧,不然我来处理。”
窗户半开,冷风袭面,刮得钟铖铭眼睛疼,涩涩的,有些想流泪,沉默了片刻,看着父亲平静开口:“如果我打算离婚呢?”
他声音不大,但他知道书房内的父亲听到了,就连片刻前出现在书房门口的人也听到了。
茶香四溢,钟父却难得皱了眉,“我们钟家人得知恩图报,当初是你延伯父救了你大哥的命,要是没有他,你大哥现在…”
两年前,钟家和北边的粟家闹得挺厉害,延善的父亲和钟铖铭的大哥钟温旸从珣城回南川的路上,被有心人破坏了刹车,司机一慌就要刹不住车,眼见着就要和前面迎面行驶来的大卡车撞一起,最后是延善的父亲眼疾手快抢了一把方向盘,车万幸没撞到大卡车上,但是却冲过护栏翻下了山坡上,后排的钟温旸保住了命,却成了残疾人,而延善的父亲则是在那场事故中彻底没了命。
……
彼此煎熬2
“如您所说,我早已不再年轻,但是我的年龄恰好是我的优势,毕业之后的经历给了我最真实的历练,我所拍摄的每一张照片,记录的每一篇文章都带着血泪,可我从未后悔过,因为知道我作为一名记者手中的镜头便是传递真实的存在。”
短暂的沉默之后,着浅米色套装的女子开口,“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自由记者?毕业前你曾经在京报实习。”
“因为一场意外,”她眸子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似乎触及到了一些埋藏在心里很久的往事。
“可以说的再详细些吗?”
延善摇摇头,“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愿在公开的场合谈及,”耳边忽然又再次响起尖锐的响,心脏好像被揪住一样的疼痛,难以呼吸。
提出问题的浅米色套装女子是新闻部的主编黎慎,她的外表看似温和无害,其实只是假象,她对待工作十分的苛刻拼命,刚毕业进入报社的时候最喜欢奋斗在最前线。
台风来了她冲到最前面,暴雨来了她冲到最前面,就算是有些工作了好些年的老编辑,当时也觉得这个姑娘猛的很,时间匆匆而逝,当初的小姑娘黎慎已经三十六岁,成为了新闻部的主编,而很多的实习生最害怕的就是到新闻部,只要听见黎慎的名字就腿肚子抽搐。
文化部的主编合上延善的简历,双手交叉直视她。
短暂的沉默之后,黎慎拍板钉钉,将她留在了新闻部,陈忠华看着延善,越看越觉得像极了当初那个瘦削的学生,又看看黎慎,两人四目相对,无言中算是验证了一件事,两人倒是心知肚明,都没说别的。
六年前,临锡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灾难。位于城郊的矿洞爆炸,矿井深三百一十余米,到现在,留在大家记忆中的依旧是浓烟、火花、崩塌的碎石、痛苦呼救的被困者。
那个夜晚,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那里似人间炼狱。
救援工作持续了长达七十三个小时,在这场事故中丧命的人有二十四人,包括矿井下的工作人员,前来考察矿井安全问题的专业人员。
很多记者接到消息之后,都背着相机、拿着录音笔匆匆忙忙抵达了现场。
那天晚上,还在京报实习的延善也在事发现场,去现场之前,她给爸爸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别担心自己,然后就把手机塞到了包里,这是她从念书到实习以来接触过的最大的一起突发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