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
依照传统家家户户都得喝上一碗暖呼呼的腊八粥。
楚昭王府,柳依依正狗狗碎碎躲在树后。
她缩着脑袋,眼见那小厮拎着食盒过去,才拉着旁边一脸哭丧相的婢女春花,匆匆跑过。
春花不敢继续,又不敢不去,小声央求道,“小姐,您才刚刚嫁进来三日,这要是被看到了,您的名声、咱们武昌将军府的脸面,这不合规矩呐!”
柳依依头也不回,“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没看那楚昭王别说洞房,拜堂都推脱身有重疾拿只大公鸡和我拜,我要是自己不努力,今日便要错过了。”
“小姐,那也不能......”
“好了好了,闭嘴,咱们速去速回。”柳依依打破春花的祈求。
茂密的树丛下,一主一仆溜得飞快。
无人看到,头顶树上透过繁茂的枝叶,树干上一玄青色长袍的年轻俊朗男子,兀得瞪大了双眼。
名声、规矩、洞房、错过了!
他一个鲤鱼翻身,轻功不敢停,直直冲向楚昭王箫景戎所在的书房内室。
哥,折寿了!
你才成亲三天的嫂嫂,要去偷情啦!
......
……
一句‘爱妃’不仅震住了膳房内外的所有侍卫丫鬟,也震住了拿着鞭子的柳依依。
她无助地看向春花。
却见春花早就给她使眼色到眼角抽筋了。
心中完蛋的大石头落地。
柳依依想到出嫁前父亲的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在王府舞刀弄枪,也不能天天去厨房偷鸡摸狗,短短三日她做了个遍,还被当场抓包!她心底悲壮,当即闭眼扑上去,大喊。
“王爷!三日了,您叫臣妾等得好苦啊!”
这一扑,别说周围侍卫没来得及拦下,箫景戎也没想到。
他怒气僵硬在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扒拉他靴子嗷嗷乱叫的小王妃柳依依,使劲拔鞋,“爱妃,不妨先起身再说。”
柳依依哪敢啊,她可最熟悉这种脸色了,平日里在将军府闯了祸,她爹就是这样青筋暴起,操着扫帚揍她的。
闭眼缠地愈发紧实。
柳依依张嘴就是哭喊,“王爷,今日腊八臣妾像为您亲手做完腊八粥,却被贼人诬陷偷情!还被打了一顿!”
“王爷,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好一个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旁边被打得衣裳破洞,马尾歪了的薛行之愕然瞪大双眼,颤颤巍巍用手指着她。
没想明白,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没脸没皮女子!
……
在柳依依忙忙碌碌下小厨房的时候。
楚昭王府另一边。
已经换好新足裤的箫景戎坐在书房桌案前前,批改公务,金丝毫毛的笔在几份绢布问好上画个红圈。
仔细一看,那竟是各路官员写给皇上的问候请安帖。
书房软榻上,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小侯爷软着骨头,砸吧砸吧嚼进贡的香梨吃。
薛行之不理解啊,“哥,你说她一个小小将军府的嫡女,怎么就那么厉害呢?给我手上都挠破印子了。”
箫景戎此刻并不是很想提那人,他淡瞥了一眼,“聒噪。”
“聒噪?!”别人怕楚昭王,薛行之可不怕,他香梨一扔,横眉冷对,“你敢不敢现在和我娘去说,她当时怎么劝你的,太后老东西赐婚定没好事,就是放个细作进来。你不听,现在嫁进来都敢扒你底裤,你和我说,聒噪!”
底裤、底裤、底裤!
箫景戎手边一顿,快被这两字给弄应激了。
但薛行之话糙理不糙。
当今大景,新皇刚刚上位两年,朝堂不稳,党羽丛生。朝内主要分为两派,皇帝一派,太后一派,而他新王妃柳依依的父亲柳成德,出生微末,曾任四品屯骑校尉,新皇登基后跟随圣上御驾亲征,自此平步青云,升任二品武昌大将军。
按理说是铁铁的亲皇党无疑。
但这事怪就怪在这,足月前,柳成德入宫会见太后,出宫时竟然为自己女儿求了一桩婚事!
朝堂内外一片哗然,都说柳成德莫不是叛主,一臣不侍二主,况且还是对自己有大恩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