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繁23岁生日这天,送给自己的礼物,是一座坟墓。
很少有人这么年轻就给自己买坟墓,连墓园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同情的让她带家人陪着她来办手续。
她微微一愣,笑了:“谢谢,我从小是被收养的,没有家人。”
从墓地出来的时候,天上正下着蒙蒙的细雨,忽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不知道她死的那天,会不会也下这么大的雨。
其实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除了……
她的丈夫,骆云修。
包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是医院打来的。
医院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只会是一件事情,宋繁心头微颤,立马接起电话。
“宋小姐,骆先生突然病情恶变!医生已经下病危通知单了,你赶快过来一趟!”
天空响起一道惊雷,下起了瓢泼大雨。
宋繁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连忙挂了电话,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
病情恶变?
怎么会病情恶变!
明明她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
宋繁急得要命,一路冒着大雨奔跑,穿着高跟鞋摔了好几跤,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一身雨水混杂泥土,狼狈至极。
……
骆云修怔了一瞬,瞬即目光更冷,“宋繁,天还没黑。”
宋繁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意思是,现在还是白天,她却就开始在白日做梦了。
骆家何其大的势力,动用所有力量寻找足以匹配的心源却都遍寻无果,怎么会是一个小小的医院能找到的?
更何况,谁会还没死就去做配型,一命换一命?
简直连谎都不会撒!
宋繁很想解释不是这样,但看到骆云修的脸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解释又如何,只会惹他生气。
这场闹剧最后依旧以宋繁的委曲求全而结束。
圈子里的人乐于捉弄她,却每每都会被她的忍气吞声而弄得败兴而归。
他们更乐于看到,他们捉弄宋繁后,宋繁气急败坏反抗的样子,可无论他们怎么对她,她都像是没脾气一样,默默忍受着,真是无趣至极。
病房内渐渐趋于平静,直到那群人都走光了,宋繁才打扫了一下地上的狼藉,留下来伺候骆云修。
骆云修对于她还留在这儿没有一点诧异,这些年,这个女人就像是最顽固的强力胶,赶都赶不走,简直可笑至极!
他冷眼看着她忙上忙下。
先是倒了一杯水,用两个杯子将水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倒凉,确定温度适宜后,才从药瓶里到处两片药,和温水一起放在他床头;
……
宋繁垂下眼眸,知道她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来问罪。
“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我的心脏匹配,他已经等不了多长时间了。”
“你!”秦悠咆哮起来,“他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死就让他去死,你为什么啊!”
“就算当年你父母去世,骆家因为你父亲给他们做那么多年管家的情谊养了你,这些年你给骆云修当牛做马也该还清了!更何况自从他那什么白月光沈薇薇走后,他就恨死了你,从没对你有过片刻的好脸色,可当年明明是骆老爷子……”
“悠悠。”宋繁害怕有人听到,连忙打断她,“爷爷已经去世了,我们不能这样说他的坏话,我知道你为我抱不平,但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
“他恨我是应该的,他是一个人很好很好的人,错的,从来就不是他……”
“你是不是又要说当年他把你带进骆家的事,就这么一点好,值得你用一条命去报答他吗,宋繁,你才二十三岁啊!”
吼到最后,秦悠声音含了哭腔。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声音,很久之后,才传来宋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悠悠,我不像你,从小父母双全,家庭幸福,我……很苦。”
“所以,有些人,是可以靠这么一丁点的爱,过一生的。”
秦悠一怔,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只要宋繁决定的事情,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什么时候动手术?”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宋繁轻轻笑了,“一个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