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ICU病发里,心电监护猛然发出警报。
“患者心脏骤停,肾上腺素1m静推!”
“呼吸微弱,切气管,建立气道,快!”
江梅姗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右手上突然袭来的疼痛让她在半昏迷中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她老公祁鸿朗的声音,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你想要镯子我可以给你买新的,干嘛非得要她手上的?她都要死了你不嫌晦气?”
唐雁绯固执的说道:“朗哥,这个镯子怎么能一样?这是你给的聘礼,我都等了三十年了,今天我必须要戴上它。”
江梅姗只能眼看着手镯被人拽下。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江梅姗听到了医生的怒吼。
“你们两个在这抱着干什么,让开!我们要抢救!”
……
“江梅姗,我让你把进厂名额让给雁绯你没听到吗?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婚后我会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手腕上的痛楚让江梅姗不自觉皱眉,日历上鲜红的1990让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揉了揉捏痛的手腕,江梅姗说:“好,我让。”
祁鸿朗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他没想到向来要强的江梅姗竟然真松了口。
他的眉头舒展,俊朗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
江梅姗不自觉地打量着面前穿着玫红袄子的年轻女人。
一弯细细的眉毛下是水当当的眼珠,任谁看来,心里都要升起几分怜惜。
在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二人相扣的手指后,祁鸿朗有些心虚地撤回了手。
“梅姗,你别误会,雁绯没有戴手套,她不禁冻,我给她暖暖手。”
“梅姗姐,鸿朗哥只是怕我长冻疮。”
唐雁绯眼珠一转,把江梅姗的手放按了祁鸿朗的手心:“要我说梅姗姐你也要对自己好一些,女人这手多重要啊。”
祁鸿朗的手心有些湿润,江梅姗不由得想,这是握得多紧才会在冬天出汗。
见她脸色不好,祁鸿朗也带上几分关切。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去做饭,你去炕上歇一歇吧。”
祁鸿朗会做饭,在这个年代也算是难得,院里的王婶就没少笑话他。
“这大男人天天往厨房跑像什么样子,梅姗你可不能让自家男人这样。”
祁鸿朗只会红着脸反驳:“婶子,我有手有脚的不用梅姗做,她累。”
于是院子里谁都知道祁鸿朗是个会疼人的,她们都羡慕江梅姗有个好男人。
只不过后来这种羡慕变成了同情。
祁鸿朗脱掉大衣,往厨房走去。
……
第二天一早,江梅姗就去了家属院边上的商店。
“叔,你哪天去市里啊?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去沪市的火车票多少钱?”
李叔瞟了她一眼:“你打听那里干啥?挺远的呢。”
江梅姗朝着李叔笑了笑:“我听说那边可好了,等我有钱了想去看看。”
李叔和一群人笑开了,他们笑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这里的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县城,更何况是要遥远的沪市,也不会有人相信江梅姗会走,会舍得祁鸿朗。
笑够了,李叔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扔到她怀里,“行了,等李叔啥时候给你打听打听。”
“李叔你要打听啥?”祁鸿朗推着自行车从人群边上穿过。
“没什么,我和李叔聊天说报纸呢。”江梅姗将话题岔开,她不想让任何变数影响自己的安排。
祁鸿朗拉起她进了院子。
“梅姗,你这几天抓紧点做一套行李出来,雁绯要进厂住宿舍,没有行李不行。”
听到他的话江梅姗只想冷笑,但是看到他拿出的布料,她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你是说,用我们准备结婚的织锦缎子给她做一套行李?”
两摞泛着丝绸光的龙凤织锦缎静静地摊放在炕上,江梅姗感受着手下的柔软,心中只有荒谬。
虽然知道祁鸿朗偏爱唐雁绯,但是她没想到连这套攒了一年才买来的被面他都舍得,上辈子她没有让工作,也没有发生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