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雪花飞旋而下,苍茫大地银装素裹。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跪在雪地中。
她的双膝被冷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单薄的身子随便来场大风都能将她刮倒。
“姜时愿,你可知错?”
低沉阴暗的声音袭入双耳。
姜时愿即将倒地的身子忽而挺直,眼神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沉稳,迷茫而又锐利地扫向四周。
这是......
玄叶宗?
她不是已经被逐出宗门,死在了小师妹手中的芙蓉剑下吗?
不远处。
一双冷眼正注视着她。
男人的身影如一抹淡墨,遗世独立,气质高贵冷清,五官精致的面容上威严不容置疑。
“师......师尊?”
姜时愿的眼瞳猛地收缩着,记忆飞速旋转着。
她记得这一日。
……
姜时愿的小院在凌云峰中心。
四周风景旖旎,空旷安宁,小院周围栽种着不少灵植,是凌云峰灵气最旺盛的地方。
小院精致,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亲手搭建的。
不久后,这间小院却成了李幼薇的。
大师兄说:“小师妹身体虚弱,天生灵根残缺,又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你就将院子借给她吧。”
四师弟说:“这间院子是整个凌云峰灵气最旺盛的地方,最适合修炼疗伤,师姐你不会这么小气不肯借吧,等她养好身体就还给你。”
她是师姐,理应让师妹。
为了同门之间的情谊,她忍痛割爱借出了小院。
这一借却有借无还,每每提及归还小院,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小心眼。
可笑的是,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这才让众人疏远了自己,便更卖力地讨好凌云峰上的每一个人,这样做的后果却是被指责没有上进心导致修为提升缓慢。
姜时愿的眸色蓦地转冷,瘸着双腿艰难地走向灵植,将栽种的灵植尽数拔光。
这些灵植是替师兄师弟们准备的。
但现在她并不想让无关紧要之人玷污了灵植。
李幼薇修为突破失败,师尊及时出现,情急下甩了她一掌,就算这一掌收了不少力,也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她挨了师尊一掌,又在雪地跪了三天三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正是需要草药疗伤时。
……
“既然是要告状,那便多告一笔吧。”
姜时愿眸色转冷,手中握着长鞭,凉飕飕的字眼缓缓吐出:“你们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我是你们的师姐,有权管教不听话的师弟。今日我便让你们明白,对我动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记长鞭火速落下。
师弟们疼得嗷嗷叫。
尽管她有意收力,并未动用灵力,修为的差距下,也够这些同门长长教训。
季封跑得快,却还是挨了几鞭,难以置信道:“姜时愿,你疯了?”
师弟们顾不得太多,想什么便骂什么,甚至还戳着她的痛处,骂她爹不疼娘不爱,难怪被赶出家门。
上一世,她最忌讳被人说三道四,但现在这些话未能撼动她分毫。
因为比这种更难听的谩骂,她都听过了。
顾行舟和李幼薇听到动静走来时,师弟们已经落荒而逃。
地面流了一地的粪便,以及一根沾了粪便的长鞭。
空中弥漫着浓郁的恶臭。
看得出来,刚发生了一场‘恶战’。
季封正忙着换干净的衣裳,用术法清理身上的粪便。
不过片刻,便处理干净,可他身上散发的恶臭却挥之不去,脸上还挂了彩,多了道清晰的鞭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