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季节,燥热的阳光似乎蒸发了空气中的每一丝水分,一声刺耳尖叫划破天际,惊动了那正收割麦子的村里人。
“救命啊!阮柔为了沈潇跳河了!”
阮柔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腰间一只手用力将她推了下去。
水,迅速淹没头顶,瞬间剥夺了所有空气。
怎么回事?
明明她已经死了,为何又......
可来不及细想,肺部因缺氧疼痛欲裂,她拼命挣扎着,不会游泳,只能凭借求生欲拼命划拉四肢。
“救命,救命......”
用尽全力喊出的声音,却只化作唇齿间的细碎低喃。
她分明看见岸边一个红裙女人正笑吟吟看她,且根本没有救她的意思。
村民被惊动,很快,便有人下河将她救了上来,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着,把她送去了村里的卫生所。
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
阮柔揉揉眉心,消化着脑袋里忽然多出的并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秦阮柔,本是赫连国的宰相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小娇养深闺之中,后来,赫连国被灭,敌国君主为彰显国威,将她一家贬为庶人。
也罢,庶人便庶人,只是换了个身份而已,奈何,庶人低下,城中官员之子相中她美貌,强行将她纳为妾室,而就在前不久,她因移植兰花不小心摔倒,磕中脑袋,一命呜呼。
……
眼泪被吓了回去,阮柔眨巴眨巴眼睛,脑子一转,便明白自己是被冤枉了。
她明明没想寻死,却这样被安上了为男人跳河的帽子,那也太过憋屈。
思及至此,心生倔强,她强忍着不适,翻身下床,收腹挺腰,站得笔直。
“为沈潇跳河,是何芹传的谣言吗?你可以叫她来,我们当面对质,我有能力证明我的清白。”
何芹,与她同一年下乡的知青。
正是阮柔昏迷前看到的那位。
那样阴沉的笑容,她怎么也忘不了,入水前,只有这个女人在她身后,那力道的来源,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赵红花眼看着沈潇那视线落在她身上,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好,我看你怎么解释!”
她让人叫了何芹来,何芹进屋见到那已经清醒过来的阮柔,对上这清亮水眸,不禁移开视线,已经心虚。
眼睛咕噜一转,何芹心底敲着小算盘,阮柔原本就是不怎么讨喜的性格,她说的话应该没人信,这样想着心里就有底气多了。
“阮柔,如果不是我,你这次可就倒霉了,还好我昨晚听到你偷偷哭,知道你今天要来跳河,所以过来拦着你,怎么就变成我散播谣言了呢?”
何芹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扯着衣角默默抹泪。
听到这话,赵红花更气,扯着嗓子道:“还说你没惦记我男人,大晚上的为什么偷偷哭?”
明明是她被污蔑,何芹倒是先哭起来了?
……
据说,他父母是首都大学教授,他父亲是历史系的,喜好收藏古玩,却被学生举报,被批斗改造。
记忆中只有这张脸尤为深刻,可明明他的身材也很好嘛。
小声嘟囔一句,眼看着人要过来,她正欲上前打招呼,男人在见到她时,脚步微顿,几米开外,只是颔首打了个招呼,复又加快脚步,那强健有力的腿迈了几步,便很快消失在田垄。
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她懊恼瘪嘴。
原身成为知青的这几天,原身为了逃避做工,做了很多努力。
用钱收买队长不成,便将主意打在这些年轻力壮的男人身上,村里也只有谢岩力气最大,做起活来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正是因此,她对谢岩百般纠缠,用尽浑身解数想要他给自己帮忙干活。
被原身烦成这样,还能礼貌地打个招呼,已经很有教养了。
她是做不来舔着脸上赶着的事情,便将目光落在田地里。
村里对他们几个知青不偏不倚,分工明确,男人负责碾麦等重活,而她们女人家便负责割麦子拾麦穗之类的轻活。
沿着田垄转了一圈,她找到了那分配给自己的地,金黄的小麦随风飘扬,这么大片面积,这要做到什么时候去啊?再看看其他人,已经劳作一个上午,所负责的麦田已经割了大半。
她咬咬牙,抹了一把眼泪,撸起袖子准备割麦,既来之则安之,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熟悉这里的生活,否则以后会吃更多苦头。
当年,被贬为庶人之后,娘亲率先带领众人做手工赚银子,这是她常说的话。
干了半个小时,手心火辣辣的疼,疼得她眼睛通红,这种力气活,做起来真的不容易啊。
不多时,村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