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六年,汴京城,天香楼。
“且说那颜司明,前朝丞相,两朝肱骨之臣,在民间百姓中一片清誉。”
“其子颜离浩,束发之年便入疆场,随后屡立军功,更是我东篱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将军。”
眼见台下人群骚动,赏钱比平时多了几倍,那说书先生顿时更加来劲。
“可任谁能想到,这样外人眼中的国之栋梁,却是狼子野心,在陛下登基之后,越发乖张,最后更是企图谋反。”
“幸而被陛下及时发现,最后落了个满门被灭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啊!”
台下哗然,众人议论起来。
“这种人啊,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伪君子,死得好啊!”
“这种危害社稷的小人,注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
也有知情者小声的议论起来:“有传言说,颜家女曾与当今S上情深一片,颜家倾力助其登位后,却是兔死狗烹的结局!”
此言一出,立时被周边的同僚捂了嘴:“哈哈,这人醉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当不得真的......”
忽的,凌厉的劲风裹挟着六把飞刀直指楼下的人群,众人却还毫无察觉。
却不想,行至中途,其中的五把被打落,只余一把直直的插入刚才还满面春风的说书先生心口。
楼下顿时乱作一团,人们的惊叫声混在一起,化作一场荒唐的闹剧。
……
今日她的一番动作,为的便是引林秋娘出来。
林秋娘执掌天香楼,手握天下密宗,手底下的情报网四通八达。
而她要做的,便是让林秋娘帮她查当初骁骑将军颜离浩北平关战败,战死沙场是否另有隐情。
是了,她就是当初的颜家女颜倾雪。
六年前,如今的沈泽川还是二皇子的时候,与她情投意合,为助沈泽川登位,她以死相逼,让父亲加入了党派之争。
颜司明并不看好沈泽川,但又对她万般无奈,为了从小被娇养在手心的女儿幸福,他倾力助沈泽川登位。
却不料,沈泽川登位后,变故接踵而来。
先是他大哥颜离浩北平关战败,战死沙场。
而后他颜家被查出谋反之意,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
一场大火,世人传言颜家女伤心欲绝,纵火而亡,却不知,那是她的婢女秋香替死,为她争取到的一线生机。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与沈泽川的桃林初遇,英雄救美,是沈泽川的刻意安排。
沈泽川的情深不负,唯她而已,亦是花言巧语。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她父亲手中的权利。
只是,狡兔死,走狗烹。
……
三日后,林秋娘的探子送了消息过来,邀颜倾雪天香楼一聚。
颜倾雪心下了然,知是颜离浩之事有了结果,带着肖逸去了天香楼。
天香楼前,林秋娘看着同样覆着鬼面的肖逸:“这位是?”
“无妨,他是我弟弟!”
肖逸适时的冲林秋娘一笑,林秋娘莫名心下一暖,对着肖逸也多了几分好感。
二人在林秋娘的带领下朝楼上雅间走去,却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好大的胆子,敢对王爷无礼,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嗯?”说话的是一个带刀侍卫。
侍卫的身后,是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墨色蟒纹长袍,袖口处用金线绣以云纹点缀,腰间朱红白玉腰带,黑发束起用镶碧鎏金冠固定着,显得贵气逼人。
一张脸剑眉星目,面容刚毅,线条凌厉,什么也不做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望而生畏。
林秋娘在一旁小声朝她低语道:“此人是翊王沈时逸,是我天香楼的常客。”
颜倾雪却在看到此人时,眉心狠狠皱了一下,这人,她识得。
沈时逸,先帝长子,曾经的翊阳军统帅,风光无限的青云侯,颜离浩曾是他麾下将士。
颜司明曾夸此人“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若此人登基,定是天下盛世。
只是后来此人不知为何一夜被贬,官场失意,从此流恋风尘,声色犬马,成了众人口中的纨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