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
下午,傅晚回到林家,刚准备推门,就听到屋里传来林母声嘶力竭的控诉。
“她一个乡下泥腿子的女儿在我们家娇生惯养,我自己的女儿却在乡下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还要把她留下来恶心我跟星月,实话告诉你林振华,我现在听到她叫我妈,我都恶心。你要是留她,我现在就带着星月离开这个家!”
林父低声的辩驳,“可晚晚也是我们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啊!你让她一下回乡下,怎么适应?”
“她这二十年,抢的是星月的人生!也该回去过她该过的穷日子了!”
今天林家没有派车接她,她骑的共享单车回来的,出了一身的汗,黑乌乌的发丝贴着脖子,满是汗渍的小手捏紧了一路护在手里的盒子。
傅晚在林家养了二十年,前几天,突然有个叫星月的女孩找上门,哭诉说她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林母当即就带她们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果然显示星月才是林家的女儿......
而傅晚跟林家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她的亲生父母姓傅,所以,林家已经逼她改名叫傅晚。
傅家在临县山里的一个小村子里,听林星月说,她的父母一辈子没出过大山,连她上学都供不起,约莫也是没钱来接她的。
傅晚知道自己该回真正的家了,她买好了车票,今天就是来跟林父和林母道别,只是没想到林母生怕她赖着不走。
听见里面的脚步声,傅晚急忙松开门把,正想转身离开。
林父已经推门出来,眼底满是愧疚,“晚晚......你别怪你妈,她只是太心疼星月了。”
傅晚摇摇头,星子一样的眸子荡开笑意,“嗯,我来跟妈......跟阿姨和您道个别。”她把手里的盒子交给林父,“这是给阿姨的生日礼物,我就不进去了,您帮我转交给她吧。”
……
傅家人都白,皮囊生的好,唯独林星月除外,黑黑胖胖的。
但他们从没怀疑过什么,对林星月一如既往的宠,现在看见傅晚,才知道什么叫血缘至亲。
傅晚生的白白嫩嫩,五官精致,表情跟老大如出一辙的冷淡,即便随便扎个马尾辫,骑个破自行车,也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你忘了林星月怎么骂你的了,说你跟个变态一样,看见毛茸茸的东西就走不动道。除了养兔子,啥也不会。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傅东银不客气地泼冷水。
其他两人都沉默。
他们捧在手心里长的妹妹,临走时候满口恶言,是他们心里永远的痛。
谁能保证傅晚不是?
到时候带回去再把傅母气得再病一场吗?
“先跟几天看看。”傅南琛发号施令。
傅晚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别墅区只有一个公交车站,错过了要等两个小时,她买了下午的票,不能迟到。
谁知道就越急越乱,拐弯的时候冷不丁对面一辆黑色迈巴赫急速行驶过来,傅晚急中生乱,一个急刹,直接摔倒在地。
迈巴赫嘎吱一声停下,司机匆匆从车上下来,态度恶劣,“不是,你小小年纪,拿命碰瓷儿啊?!”
天气热,傅晚穿了一条很薄的棉麻长裤,这么一摔,膝盖处磨破了,一大片的擦伤,落在奶白的皮肤上,分外的此言,她随意用嘴吹了吹,起身扶起车看向司机,指着边上限速的车牌,“这里限速40,你刚才都开到105了,到底谁碰谁的瓷。”
司机似是没想到她连自己的车速都说的这么精准,一时噎住,下意识地看向车里。
他确实超速了,车里这位赶时间去林家提亲,超速也是默许的。
……
傅晚循着查到的地址一路颠簸,站在傅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抬手敲门,里面先传来咳嗽声和一声温和的男声,“谁呀?这么晚了。”‘
傅晚突然就有点紧张,想应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万一他们不想认她呢?
正犹豫的时候,院门打开,露出一张憔悴却英俊的,中年男人的脸,惊愕地看着她,“是、是晚晚吗?”
这应该是她的父亲,傅卫国。
因为他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傅晚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憋了半天,只回了一个字,“嗯。”
下一刻,就听到屋里桌椅翻倒的声音,男人顾不上看她,转身往回跑。
傅晚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种被藤蔓纠缠的窒息感。
也是,林星月在林家养了二十年,突然换了个女儿,是谁都接受不了。
他们这么久,都没人去接她,也没有信息联系她,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了。
她后退一步,正想走,里面脚步声杂乱,两个人影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到门前,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晚晚呢?我的晚晚呢?”
女人上了年纪,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是精致的五官和脸蛋上,不难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儿。
只是此时,美妇人一只手被傅卫国扶着,一只手在空气里胡乱摸索,眼睛吃力地眯着,显然是看不见。
这是她的母亲,叶沁。
眼见着叶沁抬脚要绊到门槛,傅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她,“我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