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院长,我想好了自愿调去经济新区的分院。”
院长诧异,摘下眼镜走到桌前,“沈晚晴同志,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是京市人,经济新区可是很远啊,这次调动少说五年内都是回不来的。”
“我想好了,现在祖国南方需要建设,那我就到南方去!”
灯光下沈晚晴敛去眼中的苦涩,坚定地点点头。
院长又迟疑了一瞬,“你不用跟傅医生和家人商量一下吗?”
一提到傅斯珩,沈晚晴心脏忍不住抽疼。
她向院长扯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他们都很支持我。”
“好,既然你家人也没意见,那我给你安排调令。”
谢过院长,从办公室出来,沈晚晴遇到了眼泪汪汪,满眼心疼的护士长刘丽。
刘丽握住她的手,满眼不舍和心疼,“你真的想好了一个人走了?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我一个人也能养好孩子。”
沈晚晴抚上还未隆起的小腹,笑的淡然,“更何况分院那边不是有新技术,说不定还能治好我胳膊上的旧伤,到时候我就又能上手术台了。”
一提起沈晚晴胳膊上的旧伤,刘护士眼中都是浓浓的惋惜。
沈晚晴的胳膊是在一次医闹事故中,被家属砍伤的。
……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沈晚晴一进屋就看到爸妈、傅斯珩和姐姐坐在桌上吃早餐。
看到沈晚晴进门众人都愣了一下。
显然不记得她值了一晚上夜班,又累又饿。
沈娇娇坐在轮椅上先开口:“都怪我太饿,没等妹妹回来就先吃饭了,晚晴不会介意吧?”
因为在国外演出的路上出了车祸,全家人都要照顾着沈娇娇的情绪。
“当然不介意,吃个饭而已。”
一顿饭怎么能和她这些年受过的伤害相提并论?
她没有忽视傅斯珩眼神里的心虚。
傅斯珩像是特意为了讨好她一样,连忙起身去给她盛汤。
还没端到眼前,沈晚晴就闻到一股腥膻味。
沈母笑着说:“这是熬了一晚上的羊汤,特意给你姐姐补身子的。”
沈晚晴胃里立刻翻江倒海地涌动,直奔洗手间。
傅斯珩盛汤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沈晚晴是不吃羊肉的,也闻不了羊膻味。
“都怪我不好,非得喝什么羊汤,害得妹妹不舒服。”沈娇娇语气矫揉造作。
沈母没多看沈晚晴一眼,只顾着安慰大女儿的情绪。
……
院长的调令很快就下来了。
沈晚晴紧握着那张纸,仔细记下离开的日期,还有七天。
七天,足够了,足够她收拾好东西,将自己和傅斯珩完全剥离。
一直到夕阳西下,她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
和傅斯珩有关的那部分,她整理了整整三大纸箱。
有她送给傅斯珩的围巾,有她亲手捏的二人的糖人,还有她为他精心挑选,却被他扔在角落一次也没戴过的领带......
也有一些傅斯珩为了敷衍送她的小礼物,比如那条曾经被她视为珍宝的手链。
如今却孤零零地躺在纸箱里,沈晚晴打算彻底丢弃。
而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却很少,只装了一个箱子。
此去南方,最让沈晚晴放不下的,就是她捡来的流浪猫小乖了。
养了三年,她对那只懒洋洋的三花猫早就有了感情。
在她旧伤复发,疼到死去活来,而傅斯珩去陪沈娇娇去游乐园的时候;
在她怀孕吐到昏天黑地,只想喝杯热水,傅斯珩却陪沈娇娇去做复健的时候。
都是小乖陪着她走过来的。
她这次去南方,也得把小乖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