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病了,脑癌晚期。咱俩结婚的时候没办婚宴,能不能趁我还有精力的时候补办一场?”
在我确诊脑癌的第一天,我给丈夫关子辰打了电话。
没有所谓的“身患绝症而隐瞒爱人”的狗血戏码,我只想在我所剩无几的时光里弥补遗憾。
电话那端很嘈杂,有人在说什么“对齐颗粒度”等一系列我听不懂的行业黑话。
但关子辰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又耍这些幼稚的把戏,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唐书瑶,别忘了我之前是干嘛的。”
关子辰是京港市最大的医疗器械供应商,但在这之前,他被世人奉为神医。
神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是他看一眼你的脸,就知道你生了什么病。
所以我忍不住笑了:“我不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生的病吗?怎么,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所以等你死后我会收尸,在这之前别找我,很烦。”
他挂了电话,我还未出口的话哽在咽喉。
想了想,我掏出病历拍照发过去。
他回了个:【1】
今天天气不好,京港市迎来了史上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我站在医院门口,差点儿被风吹跑。
……
我飘在空中,看见关子辰剪裁得体的西装沾着一些从室外带进来的雪花。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一些,两颊微微凹陷,衬得他的五官愈发立体。
可能是唐书惠那声“老公”让我大脑有些短路,直到关子辰让唐书惠下楼,我才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生日蛋糕。
那一定是给我买的!
可唐书惠却轻快地跑下楼,与刚刚在医院时判若两人。
我跟在她的身后,她抱起关子辰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关子辰单臂搂着她的纤腰,忽然问:“你换香水了?”
唐书惠不知道的是,我有调香的爱好,我最常用的那款香水,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但唐书惠并没有因露出破绽而慌张,她点点头:“你喜欢吗?”
关子辰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顺势将她搂进怀,吻着她的脖颈辗转反侧。
他说:“我好想你。”
我知道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可我却莫名想笑。
我和他青梅竹马,从高中开始,暗恋了他整整四年。
大一的时候我想表白,却担心失败后没脸见他。
唐书惠就给我出主意:“我装作你的样子跟他表白,反正他也看不出来。就算被拒绝,难堪的也不是你。”
……
我不清楚关子辰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唐书惠丝毫没有被戳穿后的慌张。
我佩服她心理强大。
这事儿若是放我身上,关子辰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的心理防线会立即塌方。
老巫婆的表情有点儿发懵:“什么意思?”
关子辰往吃了一半的蛋糕里弹烟灰,“唐书瑶烧了照片,扔了衣服,她不愿当关太太,有大把人愿意。”
等等!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不是唐书惠扮成我的模样,而是关子辰特意让她来顶替我?!
还是说他看出了唐书惠的破绽,却选择默认这种行为?
“你觉得像她这种女人,得知自己的亲姐姐登堂入室,还能没心没肺地在外面潇洒?”
我明白了。
他想用唐书惠逼迫我现身,所以又是买蛋糕,又是发朋友圈。
可我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出现?
唐书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