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夫人,您确定要签这份遗体捐献表吗?”
“是的,我确定。”
纪南舒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平淡。
医生也知道,她最多只能再活半个月,没再劝什么,只小心翼翼地确认:“那您和贺总商量过了吧?要是他不知情,到时候......恐怕谁都没有好下场。”
谁不知道,贺砚礼是个宠妻如命的人。
要是没有经过他的允许,谁动了纪南舒的遗体......
纪南舒自嘲地笑了下,“放心吧,他肯定知情的。”
在她死的那一天。
贺砚礼会知道的。
她拿着捐献纪念证书回家,和着急忙慌在换鞋的贺砚礼撞个正着。
见她回来,贺砚礼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她搂进怀里,替她暖着冰凉的手,“舒舒,你去哪儿了?佣人说你中午就出门了,我等了半天你都没回来,正想出门找你。”
“外面都下雪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贺砚礼眼里全是心疼。
过去十年,纪南舒就是沉浸在他这样浓烈的爱意里,无法自拔。
纪南舒长得漂亮。
……
纪南舒回了房间。
她把遗体捐献纪念证书放进抽屉的时候,贺砚礼跟了进来,拦住她的动作,有些好奇。
“舒舒,这是什么?”
“这个......”
纪南舒原想打个马虎眼,想起医生交代的话,合上抽屉,话锋一转道:“你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明天......?”
贺砚礼皱起眉头,非常认真的冥思苦想。
纪南舒压下心底翻涌的凉意,笑了,“结婚纪念日,你忘了?”
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可是,这段婚姻里只剩她。
另一个人,早就游离在外了。
贺砚礼微怔,当即内疚地抱住她,低声哄道:“抱歉,我最近太忙了,差点忘记了。老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送你。”
“我想要......”
纪南舒望着他的眼睛,“你早点回家陪我。”
他松了一口气,笑得宠溺,“这算什么,我明天哪儿都不去,一整天都陪着你。”
……
回家路上,雪下得很大。
地面白茫茫的一片,开车视线并不好。
刚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纪南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贺砚礼的声音焦急,“舒舒,刘姨说你出门了,现在雪下的很大,我让司机去接你吧。”
“不要司机。”
她故意为难,“我想你来接我。”
“我......”
贺砚礼迟疑着,“我刚回老宅了,奶奶身体不太舒服,妈让我回来看一趟,本来想叫上你一起的,但你和她们一向不对付......”
“那你今晚还能回家吗?”
“要看看情况。”
“好。”
纪南舒无视心口的滞涩,应下了,“知道了。”
其实,和贺家不对付的,何止是她。
曾几何时,贺砚礼比她,还要反感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