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醒醒,您快醒醒!”
安凉月睁开双目,看到侍女流珠正红着眼圈,焦急呼唤着。
她一双小手紧紧抓在安凉月的手腕处,血水不断涌溢,染红了身下的白衣。
安凉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疲累睡着了。导致灵力虚泄,竟忘了给伤口止血。
此时那棵合元神树下,冰土已被血水浸润成紫红色。
枝叶却尤为鲜绿,苞蕾翠嫩欲滴。
还好,也不算浪费。安凉月心想。
“夫人,您脸色这么苍白,要不要紧?”
看到安凉月吃力地蓄起指尖的灵力,伤口愈合的速度竟一天比一天更慢。流珠揪着心,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夫人,这样下去不行的。我要去告诉尊上,您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继续这样饲养神树了——”
“流珠!”
安凉月一把拉住她,眉头轻轻蹙起:“你是说,长华已经回来了?”
流珠连连点头:“是的夫人,尊上已经从人间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个人界女子,说是......他的小师妹朝颜仙子......转世......”
“是么。”
安凉月心口微微一紧,嘴角凛然牵起一丝苦笑。
他到底还是不肯放弃。
……
安凉月丝毫没有防备,一阵钻心,痛彻肝肺。
“如果不是担心我迁怒你父兄族人,只怕你也未必心甘情愿以血饲之!”
戚长华见安凉月痛得失声,最终放开了手。
安凉月捂着手腕倒退两步,戚长华却突然一步上前将她腰身揽住。
恍惚间,安凉月甚至以为他对她还有一点点的怜惜,可是当她发现他全部关切的目光都落在那棵树上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只是担心自己站立不稳,撞坏了神树的果实。
胸腔闷痛暗涌,安凉月缓了缓呼吸,说道:“当年我父兄镇守封印不力,放出恶兽。我确实难以为其开脱。但对小师妹阿颜,我自认为从未有过一点对不住她。”
“可她终究因你们而死!直到她死,我才明白这么多年我一直爱错了人!”
戚长华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强劲且压迫的灵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毁天灭地:“安凉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辜负阿颜。如今你我早已结为仙侣,但这是你欠她的,也是我欠她的。如果你还有一丁点愧疚的心,就好好把这神树果饲养出来。但有一点闪失,你的族人这辈子就别想从东海蛮荒那里脱身!”
言罢,戚长华拂袖而去。
安凉月怔怔站在原地,任由无力愈合的伤口持续流着血。
爱错了人......
梅朝颜的死,让戚长华彻彻底底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迁怒自己的父兄族人没有镇守住恶兽的封印,更恨自己的存在,让他忽视了小师妹那么多年默默的爱意付之东流。
原来一个人只要死了,就真的立于不败之地了。
戚长华,他只恨当年那场恶战里,死去的人不是她安凉月吧。
……
“尊上!”
流珠跪地磕头:“都是流珠的错,是流珠心疼夫人,是流珠私心越界,夫人什么都没说过。我,我愿意去长生殿服侍青儿姑娘!只求尊上不要再迁怒夫人了!”
“还不快滚!”
戚长华长袖一挥,流珠赶紧逃退而下。
安凉月咬着唇,疲惫的身子颓然落回塌下。
她偏过脸去,不再去看戚长华。
却被男人突然大手一剪,将她整张脸正到自己面前。
“多日不见,你这心性倒是越来越烈了。”
安凉月紧闭双眼,吃力吐出两个字:“不敢。”
一句“不敢”,彷若天大的嘲弄。
戚长华胸腔怒火冲撞,蓦然捏住安凉月的脖颈,将按她置于榻上。
如瀑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喷湿涌溢着。
安凉月却是第一次感觉到,他身上的白梅香原来也不总是那样清雅脱世。也会夹杂着侵略的戾气,执念的俗气,以及......情/欲的贪婪气。
“安凉月,你有什么不甘愿的?难道事到如今,你都没有为阿颜的死有过一丝一毫的忏悔么?”
戚长华赤红着双眼,双手一寸寸压在安凉月的脖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