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冬。
老北京的街头风伴着雪呼呼的吹着,一副天寒地冻的光景。
“真冷啊!怕是放个屁都他妈能烘烘手!”
周正阳想起了去年自己刚穿越到这个年代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也是这样一个鬼天气。
说到穿越,周正阳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错,魂穿到了一个平行世界,四九城的一个干部家庭中,父辈的官职都还不低,这副身体的正主也争气,生长在干部大院,混的是风生水起。
但这些,现在都便宜了周正阳这位穿越者,只可惜福祸相依,这个社会谁都有难处,混的好不代表可以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干,也是有着一身麻烦要解决。
比如眼下就有一桩。
四九城的顽主很多,除了他们这些大院的孩子之外,还有在破烂街头闲逛的青年们,大致是受到这个时代的感染,干着流氓团伙的事儿,却自称顽主,好像多牛逼哄哄似的。
周正阳看不上这伙流氓团伙,对方也同样觉得周正阳这些个干部子弟只会仗着爹娘的名头横行霸道,只会吹牛逼,真动起手一个比一个娇贵。
在这种水火不容的形势下,就有一位外号“小混蛋”的人盯上了大院子弟,这其中就包括了周正阳最好的几个兄弟,想要拔他们的份,简单的说,就是想打他们这些大院子弟的脸,踩着他们的名头在这四九城名声大噪。
周正阳从不小看任何人,特别是这种从泥潭里闯出来的小角色。
既然有人想拔份,那就要承当后果。
紧了紧身上的大棉袍,周正阳走到了红星轧钢厂门口,照见两位相熟的两位执枪战士打了个招呼,便进到了厂里,寻到了保卫科。
推门走进保卫科办公室,屋子舒适的温度一下就包裹了周正阳,转头一看,原来是角落有一个煤炉。
不过让他不顺眼的是屋内还有一个青年,他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双腿架在桌上,两只手互插在袖兜里,仰头打着呼噜,睡的那叫一个美。
……
自从六六年之后,全国的公共娱乐活动锐减,电影也全都是主旋律的那几部,就算是好电影也禁不住反复的看。
也就是这样的背景下,四九城的大院子弟和顽主整天闲的打架、吹牛、装b,装着装着,有的人真成了傻子。
当大家都知道了芭蕾舞团要公演《红色娘子军》,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城的顽主都汇聚在了天桥剧场前,甚至有人前一夜就开始排队买票,可见火爆程度。
当然,周正阳这样身份的人用不着这样,等第二天一大早售票窗口开了之后,所有人都得让出一条道。
他也可以不用亲自去买票,就会有人把最前排的票送来,但是这种热闹的场面可不多见,而且还有一场比好戏,自然不能错过。
一早,周正阳就开着一辆东风汽车,来到了天桥广场的门口。
这是一辆看上去就非常老旧破的车,车身上全是泥,就好像包了一层浆。
车的大灯也碎了一个,左后座的车门歪歪斜斜,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挡风玻璃也裂了,就好像有蜘蛛在上面织了一张网,原装的后视镜已经不知道哪去了,贴上了两面家中常见的圆镜,镜子背面还印着大屁股洋妞。
就这样的车,放在几十年后也就是一堆废品,可是现在是60年代末,这是真正的奢侈品!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自行车都还是大四件,摩托车堪比后来的豪车,更别说四个轮子的汽车了,不是有钱就能开的。
周正阳弄到这辆车也不容易,它原本是舅舅单位的车,他就想办法在那个单位挂了个虚职,这辆车也就暂时派给他用了,当然,也是因为太破了,破到快淘汰了,不然也不会落到他手上。
车的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短发的女孩,长的有些像港台明星周慧敏。她就是这次演公演的女主角,周正阳最喜欢她的眼睛,又圆又亮,眯眼笑起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正阳,谢谢你这么早送我过来,要不然真要迟到了。”叶芳语气慵懒的说着。
“你和我客气什么?”周正阳拍了拍她的屁股说:“走吧,我送你去门口,来了这么多人,我真怕你遇到流氓。”
叶芳嘻嘻笑着,“你不就是流氓吗?”
……
京城有名的顽主很多,李援朝绝对是其中排名靠前的那一个。
钟跃民评价过他,是一个摇羽扇的角色。
这么说也没有错,他从来不出手,但身边多的是亡命徒愿意帮他出手。
周正阳虽然也出名,但是和李援朝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的名气虽然也很大,但也仅限于大院子弟这般老兵圈子里,普通的小流氓没到层面,连他的名字都不太知道,天然存在的信息差。
后者是在这个顽主圈里混起来的。
反观小混蛋,也不过是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提着脑袋和整个社会对着干的傻子。
他盯上了李援朝,不过是知道李援朝在“老兵”圈子里有名,想拔他的份,彰显自己有多牛逼。
周正阳很看不上这样的傻子。
周正阳把烟蒂往徐悦身上一弹,说道:“唉,别看了,去盯着人。”
“哎呦卧槽,差点忘了正事。”徐悦大叫一声,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跑开。
周正阳朝着李援朝走了过去,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援朝,你丫这姿势挺装逼啊。”
他周围一群人寻着声都望了过来,横眉数目,就好像谁骂李援朝一句,就把谁大卸八块一样。
等看清楚了人是谁,又都收起桀骜的样子,微笑着打招呼:“周政委!”
青年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很是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