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
芷兰居里,稳婆,丫鬟忙作一团。
已经痛了一整天,秀芈到现在连呻吟都变得微弱,可肚里的孩子还没生下来。
稳婆从房里慌忙跑出来,给站在房间外的男人磕头:“侯爷,夫人生产时血崩,您......您要保孩子还是夫人......”
一道闪电划过阴沉的天,大雨随着轰鸣的雷声瓢泼而下。
赫连旭负手而立,看着屋檐上连绵不断掉下的雨线,漆黑的眼眸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里面那个女人陪了他十年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溅在赫连旭脚边,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保小。”
两个字,穿过厚厚的门帘,清清楚楚的地落在几乎昏迷的秀芈耳畔。
她眼前天旋地转,只剩了那一句,保小,振聋发聩。
巨大的疼痛穿过心口,甚至痛过生子之痛。
她恨不得刚才她是晕过去的,也许就听不见这样的话!
丫鬟秀心在一旁瞬间红了眼,终于下定决心。
趁着稳婆还未回来,她割开手腕,竟从伤口处逼出一只淡金色胖乎乎的虫子!
接着,她用自己的血将虫融化。
……
秀芈纤弱的身形愣在了原地,房里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温度,冷得她指尖都在颤抖。
眼前这个男人曾信誓旦旦的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不过才过了十年,难道他所说的一生一世就是十年吗?
秀芈紧紧咬着唇,红了眼眶,看着他一字一句坚定开口:“我不准!”
既然对她许诺了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
赫连旭的眉头紧皱,本来他还自知有些对不住秀芈,毕竟这十年,她为他做了太多。
但一辈子太长,若是一辈子守着这木头一样的人,实在是腻到乏味。
他看了一眼秀芈,面色发沉,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出去。
秀芈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止不住的红了。
翌日。
天空阴沉沉的,窗柩上打了一层银霜,清寒苍冷。
秀芈有些乏,越躺着便越是绵软无力。
“秀心,扶我出去走走。”
可秀心却眼神闪躲,说话也吞吞吐吐的:“那个......小姐,你的身体还没好,还是好好休息吧。”
秀芈心里暗暗沉了下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
秀芈以前从未闹过,既然现在赫连旭说她闹,那她便让他看看她真的闹起来的模样!
反正她也没有多久好活了,这最后一年时光,她不愿将他让给任何人......
赫连旭眼中腾地窜起一股怒意,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他将方瑶搂进怀里,眼神冷冷地看向秀芈,声音冰冷:“夫人身体不好,就在院子里好好休养吧,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出来了。”
秀芈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这是要软禁她吗?为了另一个女人!
“赫连旭,你当真要对我如此狠心?”她的指甲不自觉陷入皮肉,忍不住大声问他。
可赫连旭没有回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留下,搂着方瑶就离开了前厅。
屋外的风忽然呼啸而过,呜呜的像是有人低泣的声音。
秀芈蹲下身紧紧揽住自己的身子,想要汲取到一丝暖意。
可今年的冬日来得未免太早。
她竟冷得浑身颤抖,心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一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天气已经越发寒冷,芷兰居里的几棵树,树叶枯黄凋零,满目苍凉。
“咳咳——”房间里传来秀芈时不时的咳嗽声。
秀心替她掩好披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