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铅云黑沉沉的压下来,小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郊外这所墓园。
叶瑾瑜停在墓园的大门前,寒风将她单薄的衣摆吹得纷飞四起,她却无知无觉般伫立在那里。
三年了......
叶瑾瑜捧着怀中的白色鲜花,轻轻地闭上眼,那些痛苦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她替姐姐坐了三年的牢,本以为出来之后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可最疼她的外婆却走了,她在狱中都没能见到外婆最后一面。
就算是今天出狱,唯一来接自己的人是多年死党。如果不是她,叶瑾瑜还不知道外婆今日就要下葬。
平复了积在心底的悲痛,叶瑾瑜缓缓睁开眼,望着一众叉腰的亲戚。
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各个面上露出鄙夷或嫌弃的神情,更多人则对她避之不及。
“你还有脸来?她老人家已经安息了,拜托你别扰了墓园清净!”
没理会周围的言言碎语,叶瑾瑜举步就要往里走。
然而有几个看她不顺眼的亲戚从人群里走出来,不但堵住了叶瑾瑜的路,还朝她厉声呵斥道,“滚,叶家没有你这种人!”
“叶家出了你这个败类,真是家门不幸。”
叶瑾瑜被那人的话气得浑身颤抖,正想发作,余光却发现了不远处的父亲。
所有的难过都在此刻消弭无踪,她踮着脚尖,立即冲里面叫了起来,“爸——”
刘昶缓缓转身,在看到叶瑾瑜的时候整个人一愣, 他快步朝这边走来。拦着叶瑾瑜的亲戚见此,只好先退开了几步。
……
聚集在墓园门口的人,当看清这个冒雨而来的男人是谁后,纷纷惊奇的瞪大了双眼。
不会吧?江辰正!
他是京城最低调神秘的财阀,江氏集团的准继承人。而江氏是顶尖的家族,企业遍布全球,江辰正也是无数女人做梦都想靠近的男人。
他怎么会和叶瑾瑜牵扯上关系?
在无数双眼睛下,恍若天神般横空出现的江辰正,绅士的弯下腰,为叶瑾瑜伸出了一只手并温和道:“地上凉,快起来吧。”
突兀响起的声音,好似陈年佳酿般令人沉醉,叶瑾瑜的视线不禁停留在他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露出的半截手腕,白皙如玉。
叶瑾瑜一时微怔,只觉得心在胸腔间撞得厉害。她鬼使神差的抓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在漫天的冷风冷雨中,众叛亲离后,一个陌生人伸出援助之手,把她从这种狼狈之中拉了起来。这种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的心头被狠狠地一烫,眼泪几乎都要忍不住了。
江辰正饶有所思的看着叶瑾瑜,在看到她脏污又单薄的裙子后,眉心拧了起来。
他脱下自己套着的羊绒风衣,送给了叶瑾瑜,“穿上,女孩子身体娇弱,你这样容易冻着。”
墓园门口,又陷入了无比的寂静。
盯着那件明显价钱不菲的羊绒风衣,叶瑾瑜迟迟没有伸手去接。江辰正唇边浮起一抹笑意,他很有耐心地上前,把外套披在叶瑾瑜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使表面温润无害,骨子里却霸道的不容别人拒绝。
“......”
……
叶瑾瑜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到江辰正并非说笑后,她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江先生。”
叶瑾瑜连忙追上,在一行人意味不明的眼光里,跟着江辰正走进了墓园。
大雨如注,冷风刺骨。
黑色的棺木被缓缓合上,叶瑾瑜躲在人群身后,偷看这一场下葬仪式。她眼圈红得可怕,拼命忍住才没有哽咽出声。
外婆对她最好了......
三年前,她去坐牢的时候,生怕外婆得知这个消息会遭受打击,专门央求他们一定不要告诉外婆,连告别都没去。
没想到会连外婆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叶小鱼?”肩膀突然被人一拍,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瑾瑜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娃娃脸。又长又卷翘的睫毛跟清澈的眸子,给相貌中等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灵气。
“周舒!”突然看到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叶瑾瑜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对方。
她今天受了太多的委屈,先是不被允许进墓园,后是父亲打她那一耳光,姐姐不但视而不见,亲戚也对她冷嘲热讽,以后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想到这些,叶瑾瑜晦涩的心情几乎要炸裂开来,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个有案底的人。
她把脑袋全埋在了周舒脖颈,哭得直抽气。
“小鱼,没事啊小鱼......想哭就哭......”周舒感受到叶瑾瑜那股子绝望和压抑,她忍不住也红了眼,不停地拍打着叶瑾瑜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三年前,她得知叶瑾瑜坐牢后,整个人直接震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