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西出玉门关后,终身再难回故土,姑娘可想好了?”
见我郑重点头,都护府文吏在三日后的出使名单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云舒?姑娘竟和我们刺史夫人同名!”
“不过同名不同命,刺史大人散尽千金为云舒夫人在佛窟供养了数百幅壁画,只为向神佛祈求延续两人永世的缘分,他定是不舍得让自己的夫人西行的。”
我看向远处自由飞舞的黄沙,平静地点了点头。
永世的缘分与我而言不重要了,我只求塞外苍茫,与君长诀。
......
三日后就要出发,从都护府出来后,我没有立刻回刺史府,而是先去坊市买了一包堕子药。
准备回家时,恰好听见当街卖葡萄酒的小姑娘正在高声谈论我的夫君。
“刺史大人明日要亲自为他夫人的壁画点睛了,还说他夫人的神韵天下间只有他一人能知!他夫人明明只是个商女,也不曾生下孩子,嫁了个好男人真是有福!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深情男子?”
一旁卖胡饼的小哥也在感叹:“刺史大人真是难得,这么大的官还只有夫人一人,我若是他,早就三妻四妾美人绕膝了。”
在这沙洲境内,人人都知道他们的刺史大人独孤翊有多宠自己的夫人。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成婚后独孤翊甚至甘愿洗手作羹汤,专门向酒楼食坊的厨子学了夫人爱吃的几道小菜。
……
2
第二日,孤独翊要去石窟为我的画像点睛。
侍女给我梳妆打扮,遮盖了我虚弱的脸色,独孤翊眼里满是惊艳。
“我的舒儿真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能够娶得你为妻,是为夫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淡淡一笑,心里已经没有了悸动。
独孤翊却来了兴致,拉着我的手坐在镜台前,亲自在我额间描了一朵花钿。
“我要给我的舒儿做一个独一无二的记号,万一将来你丢了,我好把你寻回来。”
一旁伺候的侍女早羞红着脸躲在一旁艳羡不已。
“大人对夫人真好!”
看着镜中人缱绻恩爱的样子,我也真的以为独孤翊对我的爱还是像从前一样独一无二。
可等到了佛窟外,我看见人群中那个穿胡服男装卖花枣的薛柔儿,她额间的那朵花钿与独孤翊为我画的一模一样。
她提着篮子来到我们面前,然后冒冒失失地撞到了我身上。
竹篮上尖利的毛刺瞬间扎破了我的手,鲜血横流。
独孤翊动了怒,直接扬手扇了过去。
“放肆!哪里来的瞎子,看不清路吗?”
……
3
独孤翊大步走了上来把我抱了下去,看着墙上被毁掉脸的壁画不住叹息。
“舒儿,你为何要毁了画像,是哪里画的不合你心意了吗?”
我瞥见独孤翊脖颈下露出的淡红色痕迹,挣开他的怀抱,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可能是画得不太像我,所以你才一直点不出眼睛的。”
画中人和心上人,都不再是我。
独孤翊宠溺地把我揽在怀里。
“画得不像,我就再去找更好的画师来,画到我的舒儿满意了为止。你手上有伤哪能干这种粗活,万一再严重了可怎么办?”
握上我的手时,他微微疑惑:“我给你包扎的帕子呢?一定是掉在什么地方了,没事,等我去帮你找回来。”
孤独翊第二天清晨刚出门去州衙,我就收到了一封厚厚的牛皮信。
里面有一张独孤翊亲手抄的保胎药方和好几张春宫图,场景有的是在冰冷的石窟,有的是在火热的沙丘,还有的在清幽的泉边。
画中的男子腰上有一道伤疤,我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我被地痞纠缠轻薄时,独孤翊拿着竹竿就敢上来和人家拼命,被一刀扎在了后腰上。
那时就连大夫都夸独孤翊命大,刀尖再偏上一寸就会伤到内脏。
曾经他爱我的证明,如今和他变心的证据重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