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二十二年,天子崩于榆木川。
皇太子朱高炽继承大统,旋即大赦天下。
当然,这与已经在天牢住了两个半月的林煜没啥关系。
谁让他是“造反谋逆”,要诛九族的。
林煜虽然名字有点古风,但却是个穿越者,天晓得为啥系统能绑定了他,还把他送到了六百年前的大明朝。
而且,这坑爹系统除了开局给他加了个“通晓古今”的buff后,就再也没鸟过他。
倒也不是完全不理他,只是给他丢了个任务。
这就要说到他魂穿的原身了,不仅便宜亲爹喜欢宠妾灭妻,亲娘也被气死,又有一堆庶出的兄弟想着法子,要谋夺他的长子地位和家产。
这个倒霉的“林煜”就在父兄后妈的轮番压力下,在某天失足落水,一病不起安详离世。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系统的任务就是要他改变原身的凄惨结局,再尽可能靠着系统buff在这个时代做大做强,等到死后就能带着所有成就回到原来世界,享受富贵人生。
说白了,宅斗升级流呗!
可能还得加点大国崛起。
这不巧了?
林煜最讨厌这种宅斗动脑了,他只相信大力出奇迹,给原身报仇而已,整那么复杂干嘛?
林煜所在的林家,也就是颍州太和县里的二流豪强,就算在县城里头也做不到只手遮天。
……
紫禁皇城,华盖殿。
今年八月才新登极,还未等到自己洪熙元年的皇帝朱高炽,刚刚批阅完手头上的奏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鼻尖。
他的身体虽是坐在龙椅软榻上,却并不如同《明史》记载那般,体胖难行,而且还腿部重疾。
真要三百多斤重,还腿有疾,走路都费劲,那人家拿什么来练武,还精擅骑射,又能带兵打仗?
只能说,修了一百多年的《明史》......一身都是烂账,信与不信,全看个人。
“陛下!”
有人走近,恭声说道。
朱高炽倚靠在龙椅的软榻上,不急不缓,继续闭目养神:“来了?最近天牢那边如何?”
来人回答:“于谦于御史最近几日却是没有再大声喊叫面圣了,只是其在牢狱中似是拜了一位先生,现正与对方听课向学。”
“拜了位先生?”
朱高炽倒是有些惊诧,这个于谦本是当年还是太子时期,注意到的新科进士,还是三甲进士,名次不怎么高,反而有些偏低。
但其为人刚直,也确实富有才学,他便起了爱才之心,将其提携进了御史言官。
既有雕琢打磨,也是在刻意培养。
可哪曾想,这于谦有些刚直过头了,不仅当朝戳穿了他隐晦想要迁都南京的想法,还痛斥提出方案的带头大臣户部尚书夏原吉为国贼。
偏偏这个“国贼”还是他登极以后,重新起复来用,看重的也是对方与民休戚,老成谋国,却被于谦如此折了面子。
……
于谦有些不能理解,他好像被林煜给绕进去了。
林煜先是指出定都北京的最大弊端,那便是泛滥的黄河洪水。
这也是历朝历代都头疼的两件头等大事之一......另一件就是打游牧民族和叛乱势力。
哪怕到了几百年后的康熙,黄河水患都被认为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康熙登极以后专门在大殿三根龙柱上刻字,即“三藩、河务、漕运”,后两者交叉相连,完全无解,只有三藩是可以镇压的。
所以据传吴三桂就是听闻了这个消息,才仓促起兵反清,结果导致准备不充分。
林煜却是自顾伸手,指着地上那幅潦草的黄河地形图:“北宋治河三次,方法其实都有可取之处,但他们还是失败了。原因不是人不行,而是政治党争内斗的影响。”
“尤其王安石、司马光这两位人才,明明相互合作,取长补短就能搞定,偏偏却各自反对,最后致使黄河彻底糜烂。”
“其实到了南宋之初应该还有机会,但金宋战事,连人都快养不活了。而且北方人又都跑到南方,南方人口太多,无论地主百姓全都围湖造田,扩大开垦。北方女真又啥都不管,就让黄河不断糜烂,直到夺淮入海。”
“到了本朝开国,太祖爷定都南京,其实还能够趁着这段时间抢修一下,只可惜啊......”
于谦听着林煜说的黄河简史,虽然大半都没太听明白,也不晓得围湖造田,百姓垦荒怎么就对黄河有影响了?
但他晓得不懂就问:“林先生,黄河眼下已然如此,若是按照先生说的,在不迁都南京的情况下,该如何才能防洪抗涝?还有围湖造田,扩大开垦虽然有些不合朝廷律法,但为生计也是不可避免,而且这对黄河影响很大吗?”
林煜斜睨了于谦一眼:“我说老余,你这样子问,显得你很没文化啊!”
于谦却是一点不尴尬,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也不是学治水的官员,不懂很正常:“还请林先生明言。”
林煜扭了扭屁股,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说道:“围湖造田的影响你表面看着确实不大,还增加了民间的垦地。可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但凡围湖造田比较严重,甚至动辄上万亩的地方,往往汛期水患越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