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姜穗坐在院子里给婆婆洗衣服。
她热的满头是汗,心情却很好。
早上婆婆终于松口,答应她嫁人了。
一会儿傅焰军来接她,两人就去民政局领证。
说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学年轻人一样闪婚,姜穗有点臊得慌,但想到自己苦了一辈子,如今快要死了,也该为自己活一把。
傅焰军......
想到那个人,姜穗一张老脸也不由的红了红。
砰!
院门突然被人踹开,姜穗看见养子一脸凶神恶煞的冲进来,一把提起地上的水桶将她从头泼到脚。
“啊!立军,你干什么?”
“妈,你想男人想疯了吧?我刚出门打工半个月,你就迫不及待找野男人?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立军,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给你娶媳妇,如今我得了癌症......”
姜穗哽咽了下,“难道死之前,我还不能为自己做一次主吗?”
“我呸!从你嫁到我们王家,就生是我们王家的人,死是我们王家的鬼,就算想嫁人,也得经过我王立军同意!”
男人眼底闪过不怀好意的光:“妈,你想嫁人可以,那个人不说自己是军官吗?让他拿十万彩礼,我就让你嫁!”
……
姜穗满心恨意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王全,槐杨村本地村民,天生一副小白脸,仗着读过几年书,天天戴着眼镜装文艺青年。
那个时候,她才十九岁,天真烂漫,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放弃返城名额。
她以为找到了爱情,稀里糊涂的嫁给他之后才知道,他结过婚,和前妻有一个孩子。
刚开始几年,他对她还算不错,后来又一次,就因为她跟别的男人说了句话,他就打的她三个月下不了炕。
那之后,挨打就成了家常便饭。
她嫁给他四十年,遭了四十年的活罪。
见她不说话,旁边的女孩也急的不行,摇了摇她胳膊:“姜穗,你快说话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姜穗冰冷的目光转到旁边。
孙小曼,二十岁,槐杨村上面的齐家镇户口,和她一起下乡两年,她方脸短发,能说会道,擅长哄人。
是她曾经,最好的闺蜜。
就是这个好闺蜜,当初不断向她灌输王全有多好的思想,让她被爱情蒙蔽双眼,主动放弃返城名额。
而她则顶替她的名额返城,进了纺织厂。
不仅如此,她还偷偷用她的身份认亲,被调往京都,过上普通人一辈子也过不上的好日子。
而她,直到几十年后身怀癌症,才知道真相......
……
河里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把小的那个推到岸边,众人七手八脚把小的拽上岸。
“快救人!”
“不行,没气了!”
“快给他控水!”
姜穗匆忙跑过去,就看见村民把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放在石头上控水,还有人不断摇晃孩子手臂,又哭又嚎。
“不能这样,快把孩子放下!”
姜穗立刻冲上去把孩子放在地上,给他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几分钟后,姜穗累的满头是汗,孩子也终于把水吐了出来,哇哇大哭。
姜穗松了口气,回头看见那个救人的男子,从旁边好上岸的地方,爬了上来。
说来奇怪,一群人救了孩子,却没一个人拉他一把。
那人上岸也不声不响,拿起地上的衣服,一瘸一拐的朝村里走去。
阳光下,水珠顺着他的短发和小麦色的肌肤滑落,莫名有几分性感。
姜穗看见他的腿好像受伤了,匆忙追过去。
“等一下......”
听见声音,男人回头。
姜穗看着他的脸,失魂般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