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城内。
“江姑娘,你可想好了,这药吃下去后和真死没区别,连大夫都诊不出来,多日后才会苏醒,到时候小生把你往外城带去,谁都找不到你。”
江夏染沉默了一瞬,而后坚决的点了点头。
“嗯,我正是此意。”
对面算卦打扮的男人略有些儿诧异,他打量了一下江夏染身上的打扮,还是立马给出了答复:“姑娘且回去等着吧,半月后小生便来接你。”
待人离开后,江夏染才望向窗外,瞧着那远去的游船,在不久后,自己也将坐着那摇曳的船只离开这片自己曾经爱过的地方。
与此同时,酒楼外的说书先生正兴致昂扬的诉说着名气鼎盛的文王——萧君泽的壮举。
其中便包含一件事,那便是王爷为自己的王妃江夏染找遍全天下能工巧匠去雕刻她最爱的海棠花图案,上面镶嵌着有价无市的珍宝,是专属于王妃独一无二的发簪——
【海棠琉璃夏】
他以江夏染的名字命名,向全京城昭告,他对王妃的爱至死不渝。
论有谁家女子不羡煞?江夏染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而戴上遮纱的斗笠,遮住了自己的脸,离开了酒楼。
即便来到了街上,江夏染也没能逃掉大家对这件事的讨论。
“我听说啊,当年王爷和王妃相识是在花朝宴上,花好人好……而且啊,王爷知道王妃喜欢吃樱桃,居然大老远的从远东给人运来了樱桃树——要我说,皇后娘娘都没我们王妃命好呢!”
“你真是不要命了,这么说不怕掉脑袋啊?”
女人们的嬉闹声远去了,江夏染转而又听见了街上老人说话的声音。
……
清晨,江夏染如往常一般,踩着上好的地毯从床榻上下来用膳。屋内早就已经烧起来上好的银丝碳。
明明还是冬日,屋内却温暖如春。
江夏染自从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就格外的虚弱,萧君泽爱她如命,自那之后更是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送到她的面前。
譬如一尺万金的布料,他让人做成了地毯铺满了整个屋子,最昂贵的银丝碳更是随处可见。
萧君泽端着早膳走了进来。
“夏儿,昨天错过了花朝节,今天给你补上好不好?”
“北市新开的市集如何?我记得你想去很久了。”
江夏染兴致恹恹,刚想拒绝,萧君泽就已经自顾自地安排好了出府的马车,甚至连出门的衣服都为她准备好了。
集市格外热闹,萧君泽拉了拉江夏染的斗笠,生怕阳光晒着了。
她才刚抿了抿唇,他便体贴地将水喂到她嘴边。
多看了一眼的玉穗,他就当即为她买下。
套圈、灯谜、吹糖人……
萧君泽丝毫不在乎这些东西是否幼稚,只要她喜欢,他都会陪着她去玩。
萧君泽牵着她的手,几乎从未分开,哪怕她有所抗拒想要挣开,他也会紧紧的抓牢在手心。
甚至最后还买了做工精巧的琉璃兔子,挂在她的腰上,笑着说:“夏儿,不论你去哪,兔儿都会把你带回我身边的。”
……
江夏染疼得厉害,右手紧紧攥住胸口,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君泽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猛地冲上前,“夏儿,怎么了?”
他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一副她若是出事,他也会当场交代在这了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爱惨她的人,却瞒了她那么那么多。
她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没事……刚刚我喝的有些凶了。”
萧君泽立马帮她捂了捂胸口,再三确认她已经没事后,就连忙送她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他努力说着趣事,想逗她高兴。
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她却依旧开心不起来。
江夏染靠在马车的车窗上,沉默着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神色不明。
“夏儿,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怎么会。”她终于开了口,“我只是在想……我昨日里看了的一本书。”
萧君泽瞬间松了一口气,笑着接上话题,“什么书?”
闻言,江夏染缓缓侧过脸来,和萧君泽对视。
“里面有个君王,为了娶心爱的女人当王后,不惜付出一切,甚至承诺永不再娶她人,却又在几年后纳了新人,冷落旧人……”
她静静地盯着他的脸,注意着他面部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淡淡道:“王爷,如果有一天变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