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姐姐身体有恙,你该去照顾她的?咳咳——”穿着绿衫的妇人,躺在软榻上,一头乌发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
周景越心疼这个向来疼爱自己的长辈,他邀功似的微提高一度声音道:“歆姨,其实......林絮溪身体不适,是我给她下的丹毒!她居然让你越级去收服六阶魂兽,害你受伤,我想替你教训她一下!”
说完,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你......”容歆故作生气地举起手,而后又无奈放下,叹道,“下丹毒实过分,这次我替你瞒下了,下次万不可这样!”
一边说,眼神一边晦暗的扫过藏在枕头下的传音符。
“还是歆姨你疼我!我真不明白,师父当初为何要娶她这个母老虎?跟歆姨你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歆姨,求你了。你做我师娘吧,把那天S的林絮溪赶走,我们都会帮你的!”
传音符里全是周景越的剖白声。
“咳咳——”
林絮溪蜷缩在蒲团上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却不是因为传音符里伤人的话,而是因为她体内的毒,以及上一世残留下来的意识。
自爆的痛感终于慢慢散去,她稍微撑起身,环顾周围。
这里是?
是她的寝殿。
是她还在玄宇宗时的寝殿!
林絮溪突然睁大了双眼,传音符里的话断断续续,她想起来了,这个场景,她太熟悉了。
……
本来温婉如春风的声音,却引得周景越皱眉看向门口。
而容歆则是强压住内心的狂喜,一脸疑惑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又假意要从软榻起来,柔弱道,“越儿,快扶我起来。”
“歆姨,你这是要做什么?”周景越赶紧扶住容歆,焦急道,“你受了重伤,还是别下榻了!”
林絮溪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景,站在门口动也不动,那些恶毒的话随着这张脸,一起出现在了她脑海里,让她攥紧了拳头。
‘林絮溪,没错!是我陷害的你。是我污蔑你与魔修勾结,是我抢走你的恩爱道侣,是我刻意挑拨你们师徒的关系,也是我偷走了你的青梅竹马之情。而你,不过是我盛放灵骨的容器,是我飞升的垫脚石。’
‘现在,我来来拿走你的最后的倚仗。灵骨在你这样的人身上,真是浪费。你若听话,我还能给你一个全尸。’
一个呼吸,林絮溪便压下了滔天恨意,神情恢复平静,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两人。
容歆坚持从榻上起来,跪地请罪:“姐姐,是我没用,去收服魂兽还受了伤,刚刚越儿说的晦气,是指我受伤了晦气,没别的意思。”
周景越看歆姨如此,心疼得不行,怒而质问道:“林絮溪,你什么意思?你让歆姨去收服六级魂兽,做那么危险的事,竟然反过来让她给你道歉?你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看着她从六七岁便养在身边的弟子,因为另外一个人,指着骂她疯婆子,此刻的林絮溪只觉得好笑。
这个周景越,真是没脑子。
“好了,晦不晦气的事就不提了。”林絮溪迈步进屋,站定在两人跟前,柔声道:“容歆,我且问你。你去收服的是六级魂兽,还是二级魂兽?”
她语带笑意语气温和,问题却很尖锐。
容歆不曾想,林絮溪居然会这样问?!
……
“既如此,说我让妹妹去收服六级魂兽的话,可是谣言?又是谁传出来的?”林絮溪一步不让地质问。
从前的她,就是太无所谓了。
总觉得,一手养大的弟子和宠爱的妹妹,总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可她忘了,狗又如何能理解人的良苦用心呢?
“那也是因为你同意歆姨去,歆姨才会遇险。”周景越将玉简丢回去,强词夺理道,“还不是你的错!”
这心真的是偏到没边了。
若是从前,林絮溪还会难过,可她如今已不在意了。
前世她被陷害,是周景越第一个站出来,将她一脚踹入荆棘井。
荆棘井无尽头,你会一直坠落,一旦掉进去,井壁会长出无数的荆棘刺,如同匕首一样锋利,划一道,就会让伤口深可见骨。
而她,在井里受了五十年千刀万剐的折磨,这一切都拜周景越所赐。
“咳咳——咳咳!”怕周景越越说越错,容歆赶紧装作痛苦的样子,咳嗽道,“越儿,快别说了!”
说着,居然呕出一口血来。
“歆姨,歆姨!”周景越急得团团转,“林絮溪!你快点救歆姨呀!”
又是这招?
林絮溪内心冷哼,表面还是抬手一道紫符,打入容歆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