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冬,龙江省靠山屯。
“苏月华,我们老沈家没求着你嫁进来,我大伯是长辈,让你跪着敬茶怎么了?”
“丽丽,快别说了,你二嫂他们城里不时兴这个。”沈母白秀英站在新房门口,拉着女儿沈丽丽不让她再说下去,生怕新媳妇再生气。
苏月华一脸懵地坐在新房的土炕上,眼角偷偷瞥向站在大衣柜前的男人。
男人漆黑眸子里对自己并无爱意,一张俊脸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紧绷,唇角绷直,整个人如同一座冰山,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寒气。
就看这么一眼,苏月华就觉得后背冒冷风。
她不是正在家里看小说吗?怎么一睁眼就跑这来了呢!
苏月华,不就是她正在看的那本小说里的女主吗?
当时书荒随便翻了一本年代文小说,发现里面女主不光跟她同名,还同为医护工作者,出于好奇看了两章,谁想越追越上头。
书里的苏月华简直蠢得人神共愤,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她刚出生不久,就和男主沈成义定下了娃娃亲。
结果沈父牺牲,沈母白秀英带着年幼的兄妹三人,回了龙江省农村老家,娃娃亲这事就不了了之。
半年前,原主大哥苏正华在执行任务中被沈成义救下,苏父才认出了沈成义,让苏月华嫁给他,完成当年的约定。
苏月华不喜欢沈成义冷冰冰的性格,又瞧不上他家是农村的,再加上她那个塑料闺蜜的挑拨。
婚前她把嫌弃沈成义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四处撒泼要退婚。
……
苏月华接过毛衣针,用力折弯,打算一会当镊子用,“大伯,张大口,就像刚才一样,对,张得越大越好,我把鱼刺取出来你就不痛了。”
沈成义举着手电筒,听着苏月华温声软语,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苏月华左手从炕桌上拿起一只没用过的汤勺,轻压沈大伯的舌头,右手拿起用毛衣针做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鱼刺夹了出来。
看见苏月华这么熟练操作,屋里围观的亲朋一时之间都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她。
当看见从沈大伯喉咙里取出那么大一根鱼刺时,都倒吸了一口气。
苏月华检查完沈大伯的喉咙,轻轻松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一直卡着不取出来,肯定会发炎,现在没什么事了。”
“大伯,鱼刺刚取出来了,这两天饮食上你吃得清淡些,你卡的鱼刺有些大,这两天嗓子可能还会有些不舒服,年纪大了吞咽功能退化,以后吃东西一定慢些。”
随着鱼刺取出,沈大伯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他吞咽口唾沫,可嗓子依然疼,颤颤巍巍对着苏月华说道:“成义媳妇,今天多亏了你,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栽在这鱼刺上了。”
他知道苏月华不喜欢她们,刚刚进门的时候还特别生气,也不敢说太多感谢的话。
苏月华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表情,转身直接回了新房。
根本没看到身后沈家亲朋,看她一脸吃惊的表情和沈成义狐疑的眼神。
等一家人忙完天已经黑了,闹脾气跑出去的沈丽丽才从外面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男孩。
苏月华当护士烙下的职业病多少有些洁癖,看小男孩脏兮兮的,多少有些嫌弃。
可小男孩还用棉袄袖子抹了一把鼻涕,笑嘻嘻地向着苏月华跑来,“二婶婶还有喜糖吗?”
……
苏月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本想学着原主骄纵的样子,问他看什么?
可一和沈成义双眸对视,就败下阵来,故作镇定的地披上棉袄,推开房间门快步走了出去。
这会,李玉梅正在厨房热着早饭,昨天家里办酒席剩了不少菜,今早上热一下就能吃,她看苏月华起来了,笑着打招呼,“弟妹,你醒了,小虎说你给了他一元改口钱,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给个一毛钱意思一下就行。”
苏月华跟沈成义大嫂不熟,更怕说多露馅,只是抿嘴笑了笑,看她在盛菜,随口问了一句,“大嫂用帮忙吗?”
“不用你,你快去洗漱吧!一会我捡完馒头咱们就能吃饭。”李玉梅哪敢用苏月华这个娇小姐帮忙,赶忙拒绝道。
沈家三间房,白秀英带着沈丽丽住主屋,平日里一家人吃饭也都是在主屋的炕上,其他两间房间分别是兄弟俩住。
等苏月华洗漱完,一走进主屋,就看见一家人已经围在炕桌前了,白秀英笑着摆着手招呼道:“月华,坐炕上来。”
“妈。”苏月华冲着她腼腆一笑,坐了过去。
坐在炕里的沈丽丽,冲着她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城里小姐,吃个早饭还要全家人等你。”
苏月华突然觉得,原主之前蛮横不讲理的性格也有好处,比如像沈丽丽这样的,不怼回去更会蹬鼻子赛脸。
她一翻眼皮直接瞪了过去,阴阳怪气说道:“城里小姐怎么了,妹妹你羡慕吗?老话说得好,投胎可是技术活,羡慕的也只有看着的份。”
“苏月华,你太欺负人了。”苏月华的话显然说到了沈丽丽的痛处,气得她直接把筷子摔到炕桌上。
白秀英怕沈丽丽闹起来,赶忙夹了一个馒头放进她碗里,没好气地说道:“吃饭还堵不上你嘴。”
随后又夹了一个馒头放进苏月华碗里,劝道说道:“月华,丽丽被我宠坏了,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谢谢妈,我不会往心里去的。”苏月华出于礼貌回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