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病床边抽抽搭搭地哭了一个多小时了。
“万家的彩礼咱们都花掉了,你不嫁可怎么整啊。”
“你姐跟萧知青两人好了大半年了,也不能硬给他们拆散喽。”
“大山他看起来是凶了点,但人其实不赖的,虽然他能徒手打虎,但从来没听说他打女人。”
“我跟你爹费劲巴拉地养活了你十八年,你说上吊就上吊了,你对得起我们嘛!”
江岚汀揉揉太阳穴,觉得眼下的情况着实让人头疼。
听了这么久,她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她穿到了名为《八零娇妻甜蜜生活》的年代文里。
书她看了一多半,还没看完。
跋扈女配江岚汀跟她同名,闺蜜觉得好笑非让她看。
谁承想,看着看着,直接穿书了!
哭着唠叨的人是原主的妈,叫赵菊英,焦黑干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瞅着再哭下去就快成干尸了,江岚汀打算说点什么。
但这时原主的姐姐江真洁抢先开了口:
“小汀你疼不疼啊,姐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红红的眼睛,带着轻颤的柔弱嗓音,可见尤怜。
……
万景山脚程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江岚汀背回了万家。
万铁匠躺在床上,脸色很不好。
“爹,我把人接回来了。”万景山走到仓房门口,闷声问:“你的腿怎么样了?”
江岚汀跟过去,往屋里看了一眼。
昏暗潮湿,在门口都能闻到淡淡的霉味。
“我啥事没有。”万铁匠的嗓子听起来比刚刚吊过绳子的江岚汀还要哑上几分,“你做饭去吧,不用管我。”
江岚汀拉了下转身准备走开的万景山,“我不用进去打个招呼?”
再怎么说,里边这位好歹是她的公公。
以后他们三个人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
万景山默了几秒,才低声解释:“里边有味儿。”
江岚汀径直走进去,十几平米的小屋,只放了一张木架子床。
床上连个布单子都没铺。
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走到床边,才闻到霉味里边掺着很明显的腥臭味。
……
江岚汀一眼认出他俩是葫芦婶和黑豆。
这对母子在原书里的戏份不少,人如其名,一个是活脱脱行走的葫芦,一个长着一对黑豆眼。
“大山,这鸡你咋还没炖上呢!为了吃你俩鸡腿,中午俺们就啃了几口窝窝头。”
葫芦婶毫不避讳地盯着江岚汀的脖子看,“还真上吊了啊,啧啧啧,有啥想不开的。你这泼丫头,能有汉子娶就不错了。”
黑豆在旁边咧着大黄牙,对江岚汀说:“我以后肯定不娶你这种泼妇,你姐倒是还凑活事。”
“鸡还没炖上,你们晚上再来。”万景山黑下脸,毫不客气地把两人往门外推。
“哎呦哎呦,你慢着点!”葫芦婶满脸不乐意,“喜糖喜酒都没有,鸡腿鸡肉给俺们留着点啊!当年要不是你爹,我那俩苦命的儿子能死嘛!他们现在要是还活着......”
万景山嘭一声合上了大门。
门外葫芦婶的嘀咕声渐渐远去了。
万景山走回来继续干活,脸色黑如锅底,手上的动作都比刚才重了很多。
鸡还没炖上,一条腿就连皮带肉地被扯下来了。
江岚汀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鸡腿我要吃的,你小心着点。”
万景山僵了一下,只觉得手臂传来触电般的酸麻。
“这只鸡咱们一家三口吃,不给他们。”江岚汀说完转身过去插上了大门的门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