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自由宣泄在空荡的田野上,土黄色的道路一直绵延向看不清的远方。
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
山峦并不是常见的靛青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乌黑。
仿佛一大团粘稠的石油,正在缓慢地蠕动流淌。
可是仔细看去,那黝黑的群山又一动不动。
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似亘古未变。
唉,这空气污染也太严重了。
好端端的绿色的山,都给染成黑色了。
王卿叹了口气,收回了往车窗外看的目光。
这辆公交车上,只有王卿和司机两人。
车,明显已经很旧了。
行驶在道路上,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上去,就像是有个人在耳边不停地磨牙。
车厢里,不管是地面还是四壁,都糊着大片大片的暗黄色油脂。
座位上,更是凝固着大量的暗紫色斑块,呈喷溅状。
……
门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身材高挑修长,穿着王卿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黑色燕尾服。
一头长发用皮筋扎起,发尾垂至腰间。
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手上还戴着一双白手套。
“初次见面,王女士,请允许我自我介绍。”
男人单手按在胸口,朝着她微微鞠躬。
“我受雇于已经去世的王老先生,是这座农场的管家,负责协助农场的运营,也负责照顾农场主人的生活。”
“您可以称呼我为Gluttony。”
王卿愣了一下,“啊?咋还是个洋名?”
她外公还怪时髦的嘞。
可惜她的洋文学的不好,念了四年大学,连英语四六级都没过。
“格、格什么?”
王卿和管家大眼瞪小眼,对望数秒。
终于,管家退让一步,改口:“您可以直接称呼我为管家。”
……
“什么?就剩两个了?”
看来这是要一切从零起步啊。
王卿顿时深感无奈,想了想,说:“那把他们都叫过来吧,也让我认识一下。”
“是,请稍等片刻。”
“等等——”
管家正要去叫人,王卿连忙又出声叫住了他。
王卿抬头看了看挂在办公室墙上的钟。
时针恰好指向了数字3,分针与秒针指向了数字12。
与此同时,农场内的广播,响了起来。
“嘀——当前时间15点整。天气,晴,微风。”
“算了,还是我去见他们吧,也顺便逛逛农场。”等播报音过去,王卿说。
笑话。
现在可是工作时间。
农场员工一天就只干八个小时活,要是让管家通知他们俩来见自己,估计前前后后要消耗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没人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