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四月,正值梅雨时节,雨水频繁而充沛。天空时常被浓密的云层所笼罩,阴沉沉的一片,仿佛随时都会洒下一场细雨。这样的天气让人感到有些阴郁。
我赋闲在家,无事时瞧着下不完的雨,或者看些书来打发时间。
今日天空多云,微风轻拂,真是个好兆头!我悠闲地待在阳台上,极目远眺,尽情呼吸着雨后那春天独有的气息。
恰逢邻居家楼下一阵开门声,我从上往下俯视过去,不经意瞧见刚回来的人。
我悄悄打量对方身上时间溜走的痕迹。
他比我大一岁,他叫陈甘霖。
陈甘霖现在变化很大,人也长开了许多,五官也更加成熟立体。
一米八的大高个,身上的时尚运动装,符合着当下人的衣品审美。
他似乎是刚刚从哪里回来,手上还提着永辉超市的购物袋。
但我又觉得,这些年陈甘霖似乎没怎么变,性格还是那么开朗阳光。
他一抬眼注意到我,便是温柔到快溢出来的笑意,朝我龇牙点头示意后,将手伸进提着的袋子里,不知道捣鼓翻找什么。
我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陡然间朝我投掷东西。
我躲闪不及,下意识接住他扔来的东西。哦,一包紫米面包。往旁边一看,还有一袋薯片没接住,掉在阳台的地上。
我心里气得牙痒痒,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沉默地朝他望去。
陈甘霖站在原地,歪头抬眼望着我,绽放着肆意妄为的笑容,单手开了一瓶罐装可乐。
……
话音刚落,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周遭的环境寂静无声,仿佛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我的反应简直在张女士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乖乖女二十年如一日的言听计从,对她积累如此多的愤懑不平,并会在顷刻间公然忤逆。
“啪——”她挥动手掌用尽全力打了我一耳光。
仓促之间又怎来得及反应,我的脑袋早被打偏了过去。而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右脸已然是火辣辣的疼痛。
我的眼圈瞬间红了,整个人完全懵了。
这是妈妈第二次打我。
她为什么还要打我?
我一瞬间泪眼婆娑,不可置信地抬眼,“妈妈。”
我发现,张女士的处境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你可不可以肯定我,或许你做不到支持我,但我希望——”我哽咽得不能自已,还是道,
“我希望给我压力的人,不是你。”
她尚且处于余怒未消的状态,但看到还是我已经红肿的脸庞,嘴唇微张,嗫嚅着什么,却无法出声。
浑身颤抖。
我知道,她意识到她还是心疼我了,只是作为长辈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她碍于面子,即便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舍不下脸来向我道歉。
但那点爱不算什么,我们之间的思想观念常常合不来。
……
女孩耳边别的小白兔发夹有点眼熟,我忍不住上手轻轻摘下来察看,有些惊讶:“这是我小时候去买东西,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小白兔就断了半截身子。”
闻言,小女孩双眼圆睁,如狸花猫般,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我捧着她的脸,认真地凝视着她那澄澈的眼眸,不忍错过她身上的任何细节,欲将她此刻的一切尽数铭记。
真的是我的小时候。
我的心里百感交集起来。
“我......”我不自在地抚平裙角上的褶皱,低头嗫嚅半天。
好一会儿,下了结论:“我是未来的你。”
她愣住,神情懵懂。
我解释道:“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上如你所见,由于不明原因,我睡了一觉就来到了这里。”
她像只流浪已久的小猫,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
我明白单凭一句苍白的解释很无力,根本没有可信而言。就好像你的生活中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对你说,我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没有区别,说服不了任何人。
换我我都不信,还要把人当骗子。
连说服我自己都不行,于是我回想着从前看过穿越偶像剧的经验,带着几分慎重思考过去的自己,而后斟酌语言道:“记得吗?你右腰有大片黑色胎记,洗澡洗都洗不掉。”
她瞪大眼睛,下一秒立马掀开半截上衣去看了眼腰。
果不其然,腰处的胎记赫然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