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霓虹闪烁,陈旧潮湿的屋子里满是呛鼻的霉味。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数着这个月的账单,从一号到三十号,满满当当,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没给我留。
老式电视机里播着娱乐八卦,舍友周周搬着马扎凳坐在电视机前大口大口吞咽着泡面。
“卧槽,苏沫,你快看,就前段时间我跟你说的那个情感导师,被爆出诋毁嘉宾,视频还被流传出来了,真是没看出来啊……”周周回头,嘴角还耷拉着未入口的泡面。
“嗯嗯……”我承应着,连头都未抬。
周周口中的情感栏目,我跟她看过几期,好像叫什么——冰释前嫌?
这个栏目简而言之就是一对想分手又提不起勇气的男女,报名参加,想分手的一方说着各种彼此不合适的话,不想分手那方各种死缠烂打,最后就是几个情感导师在下面侃侃而谈,评价他们这场爱情里的利弊。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这些男女是不是闲的,一份感情,自己都拿捏不准,居然还摆到大众面前丢人现眼?
我还在数着手里的账单,手机‘滴’的一声传来简讯——苏沫,你哥这个月房贷该还了,打三千到你哥的工行卡上!
发简讯的人是我妈,亲妈,就是DNA鉴定结果在99.99%以上的那种!
当然,我宁愿她不是我亲妈!
看完简讯,我长吁一口气,把腿搭在沙发上,“周周,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兼职的活了?”
“还兼职?你确定?你现在一天还有休息的时间吗?”周周喝完泡面桶里面的最后一口汤,惆怅的看着我。
“休息的时间的确没了,但是我怎么还是没钱!”我把双手枕在脑袋后,一脸生无可恋。
周周走到我面前,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账单,“苏沫,不是我说你,如果你再让你哥这么挥霍无度的网贷,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
顾七?
我一脸狐疑的看向周周。
周周瞪我一眼,“就是那个被爆出诋毁嘉宾的顾七,那个情感导师……”
“哦……”我拉长声音应了一声,放下心来,这种身份应该不会欠钱不还吧?
自从知道男人的身份后,我跟周周就坐在茶几上托着腮等他醒来。
约莫等了两个小时,我们俩身子都有些僵了,顾七揉着发疼的眉心从沙发上起身。
“顾老师,你醒了?头疼不疼?用不用给你倒杯水?”周周殷勤的向前。
“你们是谁?”顾七蹙眉看着我们俩,眼底迸发出的狐疑,似乎是在怀疑我们是狗仔队的。
“我们是……”周周正准备解释,我把手边的酒瓶拎到他面前,“顾先生,我是刚刚给您送酒的服务生,两瓶82年的拉菲古堡的大拉菲,十六万,麻烦您把钱付一下……”
“钱?”顾七应声,边说,边起身翻兜,翻了两下,尴尬的看向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出门太急,没带……”
从刚才进门他就一直坐在,站起来我才发现,他真的不是一般的高,一米八几的身高,脸也生的菱角分明,白皙的脸上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好像生来就是为蛊惑人心,然而,他没钱,于我而言,这是硬伤!
“没钱你喝什么酒……”我倏地起身,满脑子都是自己无形中又多了十六万的外债。
或许是因为一直受人追捧的关系,顾七明显对我的态度有些愕然,倒退几步,坐到沙发上,扁扁嘴,“你放心,我顾七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
“最好如此!”我横眼扫过他,摊手,“那麻烦您现在就把钱结算了吧,我现在下班了!”
顾七看着我摊开的手,不怒反笑,修长的双腿叠加,把身子嵌进沙发里,“一看你这样的女人就没有男朋友,没有男人宠爱的女人,很容易堕入不男不女的行列,有时候自己都很难分清自己的性别!”
……
迷妹,是个特别恐怖的词。
就像周周,我刚才那样抑扬顿挫的把顾七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周周却还是毅然决然的让司机返回去接他。
我淡着脸坐在前排,半眯着眼,假死状。
后排,周周一脸慷慨激昂的替顾七骂着经纪人,“这种经纪人不要也罢,墙边草,随风倒的小人,顾七,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做你的经纪人,我一定会对你不离不弃!”
“我相信你!”顾七一脸笃定的看着周周。
看着两人这种一拍即合的默契,我身上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以前,我只是觉得周周单纯,现在,我忽然这个世界上‘单纯’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往往返返,折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周周带着顾七到处参观,最后把顾七安排到沙发上坐着,将我拽到墙角,“苏沫,你能不能把房间让出来给顾七住,我那边是个单人床,我怕他晚上睡觉会掉地上……”
“那我呐?”我偏着脑袋问。
“你可以睡客厅沙发啊,反正你长得又瘦又小,没关系啦!”周周说着,还不忘打量了下我全身,给了我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交友不慎比跳进火坑还恐怖,最后,我真的抱着一个枕头跟棉被睡到了沙发上,辗转发侧,一夜难眠。
约莫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顶着迷迷糊糊的脑袋,去了趟洗手间,然后,返回房间,安眠。
早上七点半,我几乎是在周周杀猪般的惨叫声中醒来,一睁眼,便见她颤抖着手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指着我,“苏沫,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的男神,我还没下手!”
我错愕,腰间却被一双大手结结实实的拥紧,“蒋欣,别闹!”
现在是卧室……
我昨晚睡在客厅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