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偷跑下凡的玉兔。为了修成人身,我和忘忧当铺做了交易:
只要三个竹马坚定选择我三次,我便能永留人间;
若流尽三千滴泪仍未成功,当铺将收走我全部记忆,送我回月宫。
可他们并不知道这场交易,只把我的试探当成默契游戏,
甚至定下规矩:每逢大事互不通气,全凭盲选。
他们笃定心有灵犀,却每一次都把我丢在原地。
第一次高考盲选,未婚夫沈淮说向往北方的雪。
我填了哈工大,他们三个却去了南方。
害我在雪地哭了一夜,忘了发小周牧曾背我走过十里山路。
第二次实习盲选被耍,我又忘了竹马林宴替我挡过一刀。
直到今天外派定岗的最后一小时,我在沈淮的电脑上看到了他们四个人的小群。
资助生苏瑶说:【我只能去海岛支教,你们真要放弃总部陪我吗?】
三个人秒回:【调令早就批了。】
林宴问:【那岁岁怎么办?她真信了我们要去西北。】
沈淮回复:【别告诉她,她总把我们盯得太紧,大家都喘不过气。】
【让她自己去西北吧,反正她粘人,等哭够了自然会调来找我们。】
看着屏幕,我流下了第三千滴眼泪,当铺清空了我在人间的记忆。
原来这二十年的追逐,全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一次,我没有去改调令,而是拿出了月宫的接引玉佩。
玉佩亮起时,群里忽然弹出沈淮的消息:
【岁岁,骗你的,我们买的都是去西北的机票,就为了给你个惊喜。】
可惜他们赶到机场时,我已经忘了他们是谁,转身踏上了回月宫的云梯。
......
“岁岁姐,又查淮哥电脑啊?”
苏瑶端着气泡水走进来,随手合上笔记本屏幕,
手指重重磕在桌面上,溅出的水渍浸湿了我的西北外派调令。
“淮哥他们在楼下给你备践行礼,你倒溜上来翻隐私。”
“我是男生的铁哥们,有话直说。”
“你们女人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粘人把戏,大院里的兄弟早烦透了。”
我的指尖被压了一下,缩回手,
低头看着掌心微光的月宫玉佩。
三千滴眼泪流尽,当铺收走了记忆,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连这间书房的主人是谁都记不清。
我扫过她胸前的工牌,语气淡漠:
“借过。”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帆布包,里面有两小时后飞往南郊机场的快轨票,
月宫的接引云梯就在废弃停机坪降落。
苏瑶嗤笑一声,抬手按住帆布包:
“装什么哑巴?不就是看到小群消息了吗?”
“大家开个玩笑,你整天像个监控器一样盯着淮哥,”
“连我和他们喝顿酒都要查岗,我都替他们窒息。”
“松手,我要去机场。”
楼梯口传来动静,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黑衬衫男人眉眼冷峻,低声喝止:
“瑶瑶少说两句,岁岁也是在乎我。”
随后他转向我,语气满是居高临下的无奈:
“岁岁,瑶瑶心直口快,你别总跟她计较。”
胸口毫无起伏,我看着他的脸,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寸头男人把车钥匙扔在桌上,发出脆响:
“行了,群里那话是逗你的。”
“机票早买好了,全陪你去西北吃沙子。”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神色不耐:
“又对瑶瑶冷暴力?”
“她心脏不好,非要在出门前把气氛搞僵?”
我分不清谁是谁,用力抽回包,带倒了水杯。
苏瑶惊呼一声退后,撞进黑衬衫男人怀里:
“淮哥,水洒了,那是我排两小时队买的!”
原来他叫沈淮。
沈淮替她拍去水渍,转头痛心疾首地看我:
“姜岁,我对你还不够好?”
“我们为了陪你,把总部晋升名额都压下了。”
“大度一点,别总斤斤计较让人看笑话。”
我将玉佩塞进兜里,绕开桌子:
“我不需要你们陪,让开。”
寸头男人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周牧,别跟她废话!”
眼镜男林宴顺势抽出我包里的调令:
“把调令收着,省得她去机场闹脾气。”
我停下脚步:
“还我。”
沈淮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过来,带着施舍般的纵容:
“好了,给你的礼物。”
我缩回手,盒子啪嗒摔在地毯上。
沈淮脸色骤沉:
“捡起来,跟瑶瑶道个歉。”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照常去机场。”
我跨过地上的盒子,径直走向门口:
“随便你们,那张纸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