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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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推进身体时，我听见医生不断报着胎心。
九十、七十、五十......
数字越来越低。
耳边的声音，也逐渐离我远去。
孩子被取出来时，没有哭声，甚至连心跳都几乎不存在。
医护人员立刻展开抢救。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他依然没有自主呼吸。
监护仪上的曲线彻底变得平直。
医生终于停下动作。
“记录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确认死亡。”
......
我醒来时，窗外已经泛白。
腹部的伤口一阵阵抽痛。
我下意识摸向身侧。
那里空空荡荡。
没有孩子，贺景川也没有来。
护士将一只透明袋放在床头。
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脚环，还有一张印着青紫色足印的纪念卡。
“是男孩。”
“六斤一两。”
六斤一两。
和贺景川五个月前猜的一模一样。
那时，他把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得意地说父子连心。
可孩子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连一面都没有见。
护士问我要不要看孩子最后一眼。
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她又问：
“有给孩子准备衣服吗？”
我忽然想起婚房的婴儿房里，放着的那件白色连体衣。
那是我怀孕时亲手做的，倾注了我对这个孩子所有的期待。
现在，他回不了家了。
我只想让他穿着妈妈做的衣服，离开这个世界。
至少让他知道，他是被爱着的孩子。
于是我联系了负责打扫婚房的阿姨，想拜托她帮我送一下那件衣服。
可视频接通后，她却面露为难。
“谢小姐，林小姐住进来了。”
“她现在就在婴儿房。”
镜头一转，我看见林瑶坐在婴儿床旁。
昨晚酒吧散场后，贺景川知道她刚回国，没有地方住，
便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把她带进了我们的婚房。
我压下喉间的腥甜。
“不用管她，周姐。衣柜第二层，有件白色的婴儿服。”
“麻烦你帮我送到医院。”
可林瑶听到我的声音，竟然抢先将衣服拿了出来。
她翻了几下，嫌弃地皱起眉。
“嫂子，这是你自己做的？”
“针脚这么粗，还有这么多线头，划伤宝宝怎么办？”
我抿着唇，攥紧床单。
“孩子已经没了。”
“我只想让他穿着我做的衣服走。”
林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嫂子，你为了骗景川回去，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哪有当妈妈的咒自己孩子死？”
可我已经没力气和她争辩。
“我只要这件衣服，把她给周姐。”
林瑶却当着镜头，一把将衣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嫂子，我都说了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不能给新生儿穿。”
“这可是贺家的第一个孩子，你要是在舍不得，我给他买品牌货。”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景川从门外进来。
他听完经过，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皱着眉看向镜头。
“瑶瑶是为孩子好。”
“就一件破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为难她？”
我身旁，是他还没来得及抱一下就已经死去的孩子。
而他在电话那头，还在指责我为了件衣服为难林瑶。
贺景川放缓语气。
“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只要你承认自己撒谎，再向瑶瑶道歉，我就去医院接你。”
“不用了。”
衣服已经被林瑶弄脏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这样离开。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孩子最终穿上的，是医院统一准备的白色包被。
护士把他抱走时，我没有哭。
只是摘下了手上的订婚戒指。
戒指内侧，还刻着我和贺景川名字的缩写。
我联系了熟悉的律师。
“帮我解除婚约。”
“下个月的订婚宴、婚庆和酒店，也全部取消。”
律师听完我的陈述，沉默片刻。
“你确定吗？”
我看着被护士抱远的白色襁褓。
“确定。”
下午，我签完所有文件。
三分钟后，律师发来回执。
【解除婚约通知及订婚宴取消函，均已成功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