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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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窗被钉死了。
门外有十二名禁军把守。
太子派来的内侍把一份认罪书放到我面前。
只要我承认药粉来自药王谷,萧承砚便可由主谋变成受人蒙骗。
我拿起那份认罪书,看完后随手丢进炭盆。
火舌迅速吞没纸角。
内侍脸色一变。
“王妃不怕死?”
“怕。”
我看着认罪书烧成灰。
“所以才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他正要发怒,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宁王府的暗卫青临被两名禁军押进来。
他送来萧承砚亲笔签署的放妻文书。
上面写着,苏照眠与宁王府从此再无关系。
另有一枚出宫令牌。
只要我愿意,可以在天亮前由西侧宫门离开。
内侍冷笑。
“宁王自身难保,倒还惦记着王妃。”
我盯着那张文书。
放妻的理由写得冠冕堂皇。
说我出身不明,举止无状,成婚三年未能尽王妃之责。
若是不认识萧承砚的人看了,大概真以为他厌弃我已久。
可那几个字的墨迹深浅不一。
最后一行甚至被笔尖戳破了纸。
他写下这些话时,手一定在发抖。
我将文书折好,重新放回青临手中。
“还给他。”
青临急切提醒:
“王爷已经被移往宗正寺。”
“太子下令,明日午时前陛下若不能苏醒,便以弑君罪论处。”
“王妃若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问:“他让你劝我走?”
“王爷只说,您想走便走。”
“他没有让我替您决定。”
这的确像萧承砚会说的话。
即使已经替我准备好退路,他仍把最后的选择留给我。
我摘下头上的玉簪,撬开窗边一块松动的木板。
夜风灌进来。
青临以为我要逃,立刻上前接应。
我却将放妻文书凑到烛火上。
火焰从边缘燃起。
三年的夫妻关系,很快化为一捧灰烬。
“告诉萧承砚。”
“我不同意。”
青临怔住。
“什么?”
“这份文书不作数。”
我望向宗正寺的方向。
“他没有权力替我决定什么时候离开。”
青临离开后,我重新回到桌边。
宫女送来的饭食已经凉透。
每一道菜都经过银针查验,没有毒。
可今日寿宴上的毒,本来就不是单独存在于某一种食物里。
有人只需提前算好每个人会吃什么,便能让同样的宴席产生不同症状。
皇帝饮了三杯鹿血酒,又吃过加有桂子的羹汤。
太后从不饮酒,却服用了宴前安神的药膳。
两人看似中了不同的毒,根源很可能来自同一种药引。
寒露引。
这味药并非剧毒。
它只会放大原有药性,让温热者更热、寒凉者更寒。
太医院若误把所有人按同一种毒医治,反而会加速死亡。
五年前,他们就是这样毁了六皇子的身体。
我正在思索,殿门忽然打开。
裴宗年带着几名医官进来。
“王妃,陛下已经开始吐血。”
“宁王府搜出了药王谷的药经。”
“现在还请王妃随臣等去太医院解释。”
萧承砚书房里确实有一本药经。
那是我们成婚第一年,他在旧书摊买来送我的。
他以为我只是喜欢晒花草。
特意把所有能够入药的花都画上标记。
没想到如今成了定罪证据。
我跟着裴宗年走出偏殿。
宫道上到处是禁军。
太医院外跪满了等待消息的宗亲。
有人看见我,低声骂了一句妖女。
裴宗年将我带进药房。
桌上摆着从宁王府搜出的东西。
药经、药香珠、我平日晒花使用的竹筛。
最中央还放着一只打开的针匣。
匣中十二枚金针,缺了一枚。
我停下脚步。
这只针匣不是我的。
可针尾刻着药王谷主才有资格使用的重瓣莲纹。
裴宗年盯着我。
“温无忧失踪五年。”
“她的谷主金针,却出现在王妃房中。”
“王妃不解释吗?”
我伸手拿起一枚针。
重量不对。
针身掺了铁。
真正的药王金针柔韧而轻,不可能这样僵硬。
这是仿制品。
有人不仅知道我还活着。
甚至早已准备好逼我现身的每一件东西。
殿外忽然传来钟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是皇帝病危的丧钟预警。
裴宗年脸色苍白。
一名太医冲进来。
“院使,陛下七窍出血!”
“太子下令,将宁王押往刑台候斩!”
我握紧那枚假金针。
裴宗年看着我,缓缓开口:
“王妃若真认识温无忧,现在请她入宫。”
“再晚一步,宁王就没命了。”
我将金针放回匣中。
“替我准备一盆热水。”
裴宗年一愣。
“你要做什么?”
“先验针。”
我抬起眼。
“再决定你们有没有资格请温无忧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