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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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后,我让管家把闻砚川送我的东西全部搬进衣帽间。
当季的衣服、各种包、还有三个保险柜的珠宝,被整整齐齐摆了两排。
管家神情不安,试探问我。
“太太,先生要是知道您清点这些,会不会不高兴?”
“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总要还的。”
我将最后一条项链放到柜子时,书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闻砚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阮明栀。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钥匙和证件,眉头当即皱起。
“你又在搞什么?”
“闻砚川,我们离婚吧,这些东西我都不要。”
他扯了下领带,像是在忍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就因为我让你少去医院?”
“爷爷需要安静,明栀也只是想尽孝,你没必要处处跟她争。”
我合上登记册。
“我没有跟她争,我只是觉得她更适合闻太太的位置。”
闻砚川气笑。
“离婚?闻氏有多少合作方和媒体盯着我们?如果离婚,外面会怎么议论闻家?”
他垂眼看着我,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别再拿这种事跟我赌气。”
“只要你安分,闻太太的位置没人动得了。”
阮明栀站在衣帽间门口,目光落在玻璃柜最中央。
那里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结婚那天,闻砚川亲手把它戴到我颈间。
那晚他站在镜子后面,替我拨开长发,说这颗蓝宝石很衬我的眼睛。
那是他在这段婚姻里,为数不多的温柔。
阮明栀隔着玻璃看了许久,才像突然意识到失礼一样移开视线。
“这条项链真漂亮。”
闻砚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后天的晚宴,你那条白裙子正好缺一件首饰。”
他抬手示意管家。
“把项链拿出来。”
管家捏着钥匙没敢动,下意识看向我。
我也安静地看着闻砚川。
“那是我们的结婚项链。”
他神情淡漠。
“许照微,项链是我买的,我想怎么处置都行。”
我胸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原来有些东西真正失去意义后,连争执都显得多余。
我输入密码,打开玻璃柜。
蓝宝石在灯下流转着幽冷的光。
我将它取出来,放进阮明栀面前的首饰盒。
阮明栀伸手去接,又故意迟疑了一下。
“许小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如果你不高兴,我真的可以不戴。”
闻砚川不耐地打断她。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这些年我给她的钱、房子和珠宝,哪一样不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她享受了闻太太的生活,就该懂得什么叫分寸。”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三年的婚姻像一张写满价格的账单。
他给我多少,我就该退让多少。
他给得足够多,我便连尊严也不该留下。
我把婚戒也放到登记册旁边。
闻砚川的视线在戒指上停了两秒。
“你把戒指摘下来做什么?”
“清点东西。”
我把那一页翻过去。
“省得漏了。”
他脸色微沉,却很快又恢复冷淡。
“随你。”
阮明栀抱起首饰盒,唇角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笑。
我亲手替她扣上盒盖。
“既然是闻砚川买的,那就还给闻砚川。”
“以后它戴在谁身上,都和我没有关系。”
他们走后,我收到了伦敦艺术学院的录取邮件。
邮件末尾写着,奖学金名额只保留到本周五。
导师问我,这一次还要不要放弃。
三年前,我拿到过同一项目的初审资格。
那时闻老爷子刚查出肝癌,我撤回申请,留在国内照顾他。
去年导师再次联系我时,老爷子病情反复,我还是没有走。
屏幕那头安静了很久。
导师说:“照微,机会不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我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回复道。
“我接受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