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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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臻川系着衬衫袖扣去开门时,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定。
大概在他看来,闹了三天,我也该递台阶服软了。
他签了字,拆开文件袋往茶几上一倒,动作却顿住了。
最上面是一张慈善总会的无偿捐赠回执。
三百二十万,连同我那辆开了五年的代步车,一分没留。
底下压着银行卡销户单,和一张发黄起毛边的旧欠条。
八年前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我瞒着他卖掉爸妈留下的老房子凑出四十万救急。
欠条背面还有他当年亲笔写的字:“等周臻川翻身,拿命娶晚晚。”
如今那行字上面,被我按了红手印,写着两个字——两清。
许念从客房出来扫了一眼,捂着嘴小声惊呼:
“天哪,晚晚姐把存款全捐了?”
周臻川盯着那张写着“两清”的旧纸条,下颌线绷得很紧。
沉默了几秒,他拿起手机拨给公司财务:
“查一下林晚那张副卡,这两天在哪儿刷过?”
财务在那头愣了一下:“周总,林姐十天前就把副卡退回来办了注销,这个月没动过啊。”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
周臻川捏着旧欠条的指尖微微发白,眉宇间第一次浮起一点真切的困惑。
许念走过来替他倒了杯温水,轻声细语地开口:
“你别急,我听同学说网上几十块就能做这种假回执单。”
“晚晚姐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不要你了?肯定是看昨天退戒指没让你低头,故意寄这些来吓唬你,想逼你去哄她呢。”
周臻川垂眸看了那张回执两秒,紧绷的神色慢慢松了下去。
他没撕那张旧欠条,只是冷淡地将它折好锁进了抽屉:
“拿八年前的事来敲打我,嫌我婚前冷落她了。”
我飘在窗边看着他的侧脸,胸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他以为我是从婚礼那天才开始生气的。
其实不是,是从十天前开始的。
二十四岁那年,为帮他拿工程大单,我替酒精过敏的他连挡了八杯高度白酒。
当晚胃穿孔切了三分之一的胃,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十天前医院复查,我拿到了胃癌晚期的诊断书,医生说最多也就撑十来天了。
我去他公司本想说婚礼取消吧,却在休息室门外听见许念哭着求他:
“臻川哥,十天后你结婚我就不打扰你了,最后十天陪我拍完愿望清单,当跟这段暗恋分手好不好?”
那天我的电话打过去,被他随手按掉了。
我隔着门缝,听见他温和地哄她:
“别哭了,陪你拍完就是。林晚最懂事,婚前这十天她不会计较。”
那天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把诊断书塞回包里,转身去了公证处。
客厅里,周臻川已经给发小陈默打去了电话,声音平稳克制:
“林晚要是去找你们借钱,先别借,让她在外面冷静两天,吃点苦头自己就回来了。”
我安静看着他。
我不吃苦了周臻川,我已经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