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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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跪麻的腿出去时。

院子里欢欣一团。

魏青仪送来了好几匣子的聘礼,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这几锻云锦是陛下赐的。

「正红的给你当嫁衣,其余......」

扫过木箱里镀着金光的绸缎映入我的眼帘。

湖蓝、翠蓝、青蓝,大半都是我喜欢的颜色。

十五岁的魏青仪曾面对皇帝赏赐笑着回应:

「臣更喜欢那只点翠的簪子,因为臣心爱的女子最爱蓝色。」

满堂大笑,皇帝也笑他的纯情:

「成,朕记住了,以后专挑蓝色的赏你。」

眼下他瞪了眼整理聘礼的小厮,关上匣子:

「阿苓我再给你挑些好的料子,这一批若不喜欢,赏给你手下丫鬟也可。」

母亲敏锐地觉察出任秋苓的不悦:

「阿苓放心,你只管欢欢喜喜出嫁。

「你姐惹出的这些事端我们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蒙羞的。」

她拉着对方的手,眉眼温柔似水,

「届时我们会把你过继进府,记上族谱。

「你比如澜懂事多了,更具长女风范。出嫁时你就是国公府名副其实的嫡长女,风风光光。」

她像有所觉察,偏头正对上廊内我无声质问的目光。

看清我被鲜血浸透的膝盖,她瞳孔微颤,快步挪上前。

「此处风大,你先回院子。」

我以为终于是心疼我了。

「阿苓的好日子,你别触了她的霉头。

「春桃,还不带小姐回去?」

我盯着她,看着她又将任秋苓揽进怀里,尽显慈母的疼爱。

「如澜就是这样的性子,别理她。还叫我伯母?不该改口了?

「我千盼万盼,就是想盼个你这般与我亲近的孩子。」

我轻轻笑了。

头也不回地往屋去。

想起年少时母亲致力于把我培养为端方出众的贵女,教礼仪的嬷嬷把戒尺打断了,她也不会上前拦一下。

我找她哭,她从来面柔心硬:

「都多大年纪了,你该为你未来做打算。而不是总来粘着我。」

迎面而来的风将我的眼睛吹得通红。

后来的我如她所愿,仪态万千,端方自持。

连私下母女碰面,要说些体恤话,也恭恭敬敬。

偶然她用失望的眼神看我,说我“变冷了”。

我也敛眸沉默。

就怕露出些多余表情,就被她批评失了礼数。

只有......只有魏青仪。

十几岁的他肆意洒脱,最常干的事就是翻我家墙头,用桃枝当箭,射在我的桌前。

「又在练字?真没意思。

「我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糖炒栗子。」

他会变戏法般,从袖子里掏出好几件新奇小玩意儿。

只有这会儿,我会笑出声。

「如澜......」

记忆里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脚步一顿,回头所见之人,却早没有那时的清澈模样。

「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等你假死殉节后,我会给你换个身份再接回府。

「但我答应过秋苓要一世一双人,所以先不能给你名分。」

他颤抖着眼睫,喉结滚动,似有万般苦衷。

我忍不住发笑:

「魏青仪,你这么贪心?」

他眼底闪过一瞬心虚和羞愤,但立马柔下声,语气里带着极力的安抚和诱导。

「这不一样。阿苓于我是惊艳,是男女之欲。

「但你是亲人。是我儿时便想共度余生之人。

「男子又何来一世一人之说?但我只要你们两人,足矣。」

他身上那股属于任秋苓的安神香味,丝丝缕缕蔓延而来。

更令我胃中翻涌,恶心想吐。

魏青仪还在靠近,试探着:

「如澜,你告诉我今日在赏花宴上,你怎么会无端落水?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儿吗?」

我没错过他眼底的惋惜。

前世我出门前,吃了他递来的桃花酥,又被他安排的人引到了后院。

我太无助。

百般辩解却无人相信。

白绫夺走我呼吸时,也夺走了理智。导致魏青仪冲进来时,我全然没发现他眼底除了计谋得逞的兴奋,没半点心疼。

害得我此后我的人生,所有聪慧全用在争宠。

何其可悲。

我强压住满腔的愤恨,开口道:

「你在想什么?你想我遭遇什么?」

他叹气,伸手大概想替我理乱掉的鬓发。

但下秒却脸色骤变:

「你脖颈处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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