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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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发凉。
外婆一周要做三次透析,停一次,脚就肿;停两次,人就喘不上气。
周姨端着热水进来,见我脸色不对,把杯子往床头一搁。
“不行,我得给傅总打个电话。”
“孩子是他的,他没道理不管。”
我想拦,手刚抬起来,她已经出了门。
走廊里,她压着嗓子,说得又快又急:
“我是二十八楼的保洁周桂芳,温小姐住院保胎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回来时,她搓着手,硬挤出个笑。
“宋秘书接的,说傅总在开会,她一定转达。”
我没接话。
宋窈的“转达”,我听过太多回了。
周姨要赶回公司上夜班,临走前往我手里塞了一袋橘子。
她走了不到一个钟头,我的手机亮了。
是傅承宴。
三年来,他头一回主动给我发这么长的消息。
【收买保洁,冒充医院,温栀,你越来越有出息了。】
【两百块就能雇人陪你演,倒是会花钱。】
【这个月的钱停了,省得你拿去收买别人。】
【以后医院打来的电话,替你传话的电话,我一个都不接。】
下面附着一张截图。
公司大堂的监控里,我正把两张一百塞进周姨的口袋。
那是我给她回程的车钱。
到了宋窈手里,就成了我的买通费。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打出一句:孩子是真的。
光标在后面闪了很久。
最后,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删干净了。
全公司喊了我三年捞女,他一次也没替我辩过。
如今一张截图,他照样信,那就随他信吧。
没过多久,周姨打来电话,那头风声呼呼地灌。
“姑娘,我没事,你别往心里去。”
“人事让我明天不用来了,说我串通外人骗老板。”
她干笑了一声,嗓子发哑。
“干了六年保洁,头一回被人当成骗子。”
我捏着手机,喉咙堵得生疼。
这世上唯一伸手拉过我一把的人,因为我,丢了饭碗。
往后两天,我躺在病床上,几乎没合过眼。
透析中心的电话我打了七八遍,求他们先让外婆做着,钱过几天就补。
对方很客气,也很坚决:“温小姐,我们有规定。”
护士来抽血复查,看着化验单,多叮嘱了一句。
“你是Rh阴性,熊猫血,平时千万当心,真要大出血,血库都不一定调得来。”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这件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三年前,傅承宴的母亲就死在这家医院的抢救室。
大出血,库里的熊猫血不够,调血的车在路上堵了四十分钟。
后来他知道我也是Rh阴性,脸白了好半天,没过几天就拉着我去输血科,做了稀有血型互助登记。
他把自己的名字填在第一栏,握着我的手,指节都在抖。
“我妈没等到的血,你永远等得到。”
“我就是你的血库,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那张登记卡,我至今还夹在钱包里。
可现在,他亲口说了,医院打来的电话,他一个都不接。
护士刚走,手机又响了。
是外婆楼下的王婶。
“栀栀,你外婆两天没去透析了,脚肿得鞋都穿不进!”
“她不让我告诉你,说你忙,在家躺躺就好!”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扶着床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