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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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是京圈最出名的娇软废柴。
结婚十年,她连家里的密码锁都经常按错。
却能闭着眼睛分出我爸酒窖里哪瓶罗曼尼康帝最贵。
我哥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却知道我妈只要皱一下眉,我爸就会立刻推掉几个亿的项目赶回家哄她。
圈子里都说,我妈这辈子算是躺赢了。
直到我爸那个刚毕业的小秘书,借着送文件的名义住进了我家。
那个阿姨很厉害,会帮我爸看财务报表,会陪我爷爷下棋钓鱼。
甚至会指着我妈精心养在温室里的夏花说:“这花太娇气,不如种点向日葵。”
我爸居然真的让人把满园的夏花连根拔了。
“乖乖,向日葵阳光,你别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他甚至把我哥下个月出国留学的名额,给了那个小秘书当进修奖励。
所有人都以为我妈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满地枯萎的夏花,
当晚,就来到我的房间,
“宝贝,如果没有那满园的花了,我们换个地方看雪好不好?”
“去看雪?”
母亲林清舒弯下腰,替我把滑落的羊绒毯拉到肩头。
“对,去北边,去看很大很大的雪。”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傍晚翻弄泥土留下的青草汁液。
十年来,这双手连切水果都会被父亲抢过刀刃,生怕划破一点油皮。
此刻指腹上却划开了一道细细的血口子。
走廊上突然传来皮鞋踩踏木地板的急促声响。
房门被一把推开。
我哥周牧野站在门槛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推荐函。
“爸把我的护照锁进保险柜了。”
少年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他说乔宛需要去伦敦商学院镀金,这样回来才能真正接管海外资产。”
“那是导师给我的单独推荐名额,凭什么给她!”
走廊的灯光下,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踱步过来。
父亲周廷深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面色沉静如水。
乔宛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合体的灰色职业套裙,手里还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财报。
“大半夜的,冲你妹妹吼什么?”
周廷深在门口停住脚步,眉心微蹙。
他的目光淡淡掠过周牧野手中那张皱掉的纸,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名额是周氏集团赞助商学院换来的资源,属于公司资产。”
“乔宛去进修,半年后能替集团跑通欧洲的供应链合规。”
“你去了能做什么?在泰晤士河边继续赛车改装?”
周牧野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乔宛适时上前一步,温顺地低下头。
“周总,别为难牧野了。”
年轻女人的嗓音柔和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退让。
“名额还是还给少爷吧,我留在国内自考也是一样的。”
“本来就是我资质不够,不该占少爷的前程。”
这番话落下,周廷深的脸色反而彻底沉了下来。
他侧目看着周牧野,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严厉。
“听见没有?一个外人都比你懂得体谅大局。”
“这几年周家太惯着你们,连长幼尊卑和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母亲一直静静坐在我的床沿边,没有回头。
直到周廷深把视线转向她单薄的背影。
“清舒,明天把牧野的银行副卡收上来。”
男人的语气自然而然,带着多年来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免得他拿着钱在外面胡闹,不知天高地厚。”
母亲缓缓站起身。
以往只要周廷深语气稍重半分,她就会眼角泛红,转过身去不再理人。
随后周廷深就会叹着气走上前,把天穹之下的珍宝捧到她面前赔罪。
但这一次,她只是平稳地转过身。
“好。”
极轻的一个字,落在空旷的房间里。
周廷深握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似乎习惯了妻子的娇嗔与眼泪,面对这声平静的应答,黑眸深处掠过一丝异样。
“乖乖,别耍小性子。”
男人走上前一步,试图伸手去抚摸她的发梢。
母亲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俯身捡起我掉在地毯上的画笔。
他的手掌落了空,停在半空中略显僵硬。
乔宛在后方轻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周总,法务部还在线上等您确认跨国重组的条款。”
周廷深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面色恢复如常。
“早点睡吧,温室明天就会清扫干净,向日葵种子已经在路上了。”
房门被从外面带上,两道脚步声并肩远去。
母亲直起身,将画笔轻轻放在桌上。
她看着我和哥哥,眼神平静,
“去把你们的身份证件找出来,只带原件。”
“其余的所有东西,一样都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