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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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会所。

谢路衍正想踏入会所,一双粗犷的手拦住他的去路,抬眼望去,周司宁提着裙角朝他跑来,她向保安解释好半晌,他们才放他进去。

“哟,这不是咱霍少的前女友吗?霍少生日你来送礼了?让我看看,不会是家乡里带来的土特产吧?”

四周响起哄笑声。

周司宁埋下头,双手攥紧裙摆,羞耻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后。

谢路衍从未见过这样忍气吞声的周司宁,她容不得自己吃瘪,从前有人说她穿着张扬,她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攀扯。

“这位是?”那人看清楚谢路衍的模样,退后两步,手放在鼻尖扬了扬,“这人谁啊?一身泥脏死了,保安呢?”

周司宁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谢路衍身上还穿着昨晚在工地兼职的工服,心里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是......”

“他是闪送跑腿的,”周司宁着急打断他的话,“我把礼物忘家了,让他送来。”

谢路衍愣了愣,苦笑一声。

她是有多怕他乱说什么,在周司宁眼里,她向来觉得他是她男朋友这件事,是个耻辱。

他穿工服她要藏起来,没车没房她也要藏起来。

换作以前,他理解她,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在外面光鲜,是他没能力。

但现在,她摆在台面上的嫌弃和疏远,哪有半点还喜欢他的样子。那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兴许早就变了。

“既然是帮司宁送东西来的,那就坐下吧。你今日的工资我结了,留下来好好玩玩,当作放松。”

谢路衍抬眸望去,看见了被围绕在沙发中心的霍祺舟,他左拥右抱,身旁有两个女人在伺候。

他蹙了下眉,看着仍无动于衷的周司宁,心缓缓沉了下去。

正想离开,有人上前拦住他。

“小兄弟还不快倒酒感谢霍少?你想想出去跑一天单能赚多少,这可是沾了我们周小姐的光啊,你说是不是?周司宁。”

“是,”周司宁咬牙上前,主动倒酒递到他手里,声音发颤:“快谢谢霍少。”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恳求,从前那个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女孩在此刻荡然无存,剩下全是卑微。

谢路衍僵在原地,强忍下心头的不适,咬牙喊了她一声:“周司宁。”

“谢路衍,算我求你。”周司宁掰扯着衣角,就快哭了。

谢路衍自嘲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接了那杯酒。

可当他凑上前时,身后的男人猛地将一瓶酒从他头上倾盆倒下。

水流声滚动,谢路衍清晰地感受到一口唾沫落在头上。

“他不会真觉得自己能留下吧?笑死我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男人哼笑一声,“还敢瞪我?你得好好感谢我才对,这么脏,我帮你洗洗,用过这么贵的洗澡水吗?怕是几年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一杯酒吧?和周司宁一样的二流货色!”

谢路衍攥起桌上的空酒瓶,刚要抬手,就被周司宁死死遏制住。

她拉着他,压低声音让他和几人道歉。

“谢路衍,别这样,求你了。”

谢路衍看着她这张曾让他日思夜想的脸,此刻觉得陌生又讽刺。

周围有人低头偷笑,有人嫌弃鄙夷,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要我道歉?”谢路衍笑了一声,声音发颤,“周司宁,你确定要我跟他们道歉?即便他们泼我酒侮辱我,你都觉得没所谓是吗?”

“我......”

“怎么?司宁,你们认识?”

霍祺舟起身走到周司宁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勾唇附在她耳边问道。

周司宁显然心软了一下,拉着霍祺舟的手虚心看着他,“一个住得近的邻居,不熟。”

不熟。

谢路衍冷笑一声,胸口传来刺痛。

霍祺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那就是骚扰了,都听到吧,不帮我们司宁教训一下,都显得我这个男朋友不尽职了。”

说完,身后的保镖大步朝他走来。

霍祺舟抬了抬手,几人的拳头从谢路衍身上落下,将他踹到在地。包厢里随即爆发更大的哄笑声,那些目光有嘲讽、有可怜,尽数落在他身上。

谢路衍攥紧拳头,身上的疼痛越清晰,他的意识在此刻就越发清醒。

到最后他伤痕累累地离开,他收到了霍祺舟的好友申请,发来消息全是看扁和讽刺:

我早就知道你是周司宁的男友,但那又怎样,她这种蠢女人连我花心都能接受,我动动手指,她连命都能给我。要不是长的还可以谁会看上她?

谢路衍看着那段消息,他没有难过也没有反击,只是原封不动把话发给周司宁,然后回了工地。

下班回来后,周司宁却惊奇地出现在家中。

厕所里传来水声,谢路衍经过一瞥,看见她在洗手盆前吐了。

手边还有使用过的验孕棒。

谢路衍想起距离他和周司宁的性生活已经过去许久,他们每次都有防护措施,她怀的是谁的孩子显而易见。

周司宁看见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面无表情解释:“他觉得不舒服,不喜欢戴。”

谢路衍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他没问她作何打算,这样周司宁心里有些发闷,她憋不住,便上前拉住他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路衍语气平静:“你自己处理就好。”

兴许是赌气还是什么,周司宁一直到深夜都不曾进房,谢路衍听到门锁开关的声音就知道,她又去找霍祺舟了。

次日一早,周司宁便发消息让他去医院妇产科。

【阿衍,我想好了,我不要这个孩子了。】

对于她不要孩子这个决定谢路衍很意外,谢路衍本不想去,但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医院。

看见周司宁时,她满脸泪痕,许是和霍祺舟大吵一架。

周司宁突然跑来抱住他,痛哭流涕,“阿衍,我会改的。”

谢路衍捏紧了手里的挂号单。

他浑身僵硬,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没有回答。

直到他交完费回来,听见护士在门口喊周司宁的名字。

片刻,另一个护士走过来,“别喊了,今早就这一个姑娘,刚接了电话哭着说不做跑了,现在的姑娘太意气用事了。”

谢路衍拿着单子的手骤然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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