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穿成病秧子
街市上原本人声鼎沸,此刻却因为一场对峙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连气都不敢喘大声了。
“姜大山!你要是敢伤我家公子,我家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小厮挡在一个锦衣公子身前。
他双手大张着,双腿抖得筛糠一般,却还是扯着公鸭嗓拼命喊叫。
在这主仆两人面前,站着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魁梧壮汉。
那壮汉满脸络腮胡,身上的玄色劲装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手里提着一把宽背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碰得叮当直响,气势惊人。
姜南枝刚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十分有冲击力的画面。
她脑子还有些迷糊,身子软绵绵地靠在丫鬟的肩膀上,耳边全是被吵嚷的声音。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怎么回事?这是在演戏吗?怎么这么吵。
还有,姜大山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在哪听过呢?
还没等姜南枝想明白,那壮汉粗鲁地吐了一口唾沫,铜铃般的大眼睛怒瞪着对面的主仆俩。
“你家老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老子在边关S敌饮血的时候,你家老爷还在京城里喝奶呢!”
“敢当街纵马冲撞,老子今天非剁了你这小白脸不可!”
说着,那壮汉就高高举起了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眼看着就要朝着锦衣公子劈下去。
旁边一个穿着紫衣劲装的妇人不但不阻拦,反而双手叉腰跟着大声拱火。
“当家的劈准点!别把血溅到咱家马车上,要是熏着乖宝我拿你是问!”
妇人身侧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俊朗青年,手里还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爹爹威武!爹爹厉害!砍他个落花流水!让他知道咱们清风寨的厉害!”
姜南枝被这咋咋呼呼的一家子吵得脑仁一阵阵发疼。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姜大山,乖宝,清风寨,还有这奇葩的家庭组合。
这情景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道白光闪过脑海,姜南枝顿悟了。
这怎么跟她昨晚看的那本权谋小说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书里有个被朝廷招安的土匪家庭,当家的叫姜大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将军。
主母是个退役的女山大王,长子是个缺心眼的傻白甜。
而这家里唯一娇养着的女儿,是个吹风就倒的病秧子,名字好巧不巧也叫姜南枝。
姜南枝弄清楚状况后,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所以自己这是穿书了?还穿到了病秧子姜南枝的身上!
可这一家子可是书里十足的炮灰。
他们凭着一身蛮力在京城里横冲直撞,把满朝文武和世家权贵得罪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被皇帝找了个谋反的由头全家抄斩,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眼下这不就是书中得罪人的名场面吗!
原书就因为这一刀直接把官员得罪透了,成为被满门抄斩的导火索。
姜南枝根本来不及盘算太多,她必须立刻拦住那个举刀的莽汉亲爹。
她抬起苍白无力的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从姜南枝的喉咙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虚弱。
她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稍一用力咳嗽,整个人就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身上披着的厚重白狐裘随着她的咳嗽一耸一耸的,配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观音面,十分惹人怜惜。
“咳咳......爹.......快停手,我咳咳......我好难受啊咳咳.........”
这一声声虚弱的咳嗽,直接打断了长街上的剑拔弩张。
姜大山举在半空的刀猛地顿住了。
他回头一看,自家 宝贝女儿正捂着胸口咳得满脸通红,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哐当”一声脆响,那把沉甸甸的九环大刀被他随手扔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哎呦我的心肝脾肺肾啊!”
姜大山迈着大长腿冲回马车旁,一双粗糙的大手搓了又搓,愣是不敢碰姜南枝一下。
“乖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外面风太大吹着了?快让爹看看!”
刚才还喊打喊S的莽夫,这会儿声音夹得又尖又细,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翠花也一把将正在吃糖葫芦的傻大个儿子粗暴地扒拉到一边。
“起开起开!别挡着你妹妹!”
她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小心翼翼地给姜南枝拍着后背顺气,满脸都是焦急。
“乖宝别吓娘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赶紧跟娘说,娘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对面那个原本已经吓得闭眼等死的世家公子睁开了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这群S神突然变脸,围着一个病弱少女嘘寒问暖,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那个小厮也忘了喊叫,主仆俩大眼瞪小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姜大山安抚完女儿,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锦衣公子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算你小子今天命大!老子要送闺女回家,没空搭理你这闲茬!”
“下次再让老子碰见你纵马,老子直接把你腿打断!赶紧滚!”
说完,他弯下腰,十分小心地护着姜南枝进了马车车厢,生怕磕着碰着。
马车车厢里铺着三层厚厚的软垫,连个边边角角都包着上好的丝绸。
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暖炉,把整个车厢烤得暖烘烘的,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姜南枝靠在大迎枕上,白狐裘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顺着原主记忆里的习惯,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冲着爹娘摆了摆手。
“爹,娘,我没事了。就是刚才胸口闷了一下,现在喘过气来就好多了。”
林翠花还是不放心,又拿了一条厚实的羊绒薄毯盖在她腿上,掖好边角。
“你身子骨弱,就该在府里好好养着,非要跟着我们出来凑热闹,这下遭罪了吧。”
姜大山坐在车厢角落里,庞大的身躯刻意缩成一团,生怕挤占了女儿的空间。
“就是就是,都怪外面那些不长眼的杂碎吵吵嚷嚷,惊扰了我们家乖宝。”
马车缓缓启动,姜德顺骑着马在外面跟车,偶尔还扒着车窗往里探头探脑地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