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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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舟拜堂前一刻,庶妹宋婉挺着肚子闯进喜堂,说孩子是他的。

她身上的嫁衣凤冠竟与我的一模一样,裙上并蒂莲被肚子撑得变了形。

陆舟就站在我身旁,同我牵着一条红绸。

我问他何时的事,他只说:“她月份大了,今日受不得委屈。”

然后,他竟直接抽走我手里的红绸,塞给了宋婉。

我气得当场掀了喜桌,大闹喜堂。

父亲怕得罪陆家,当众骂我善妒,连夜将我赶出了京城。

我实在没地方去,只得在边城客栈帮厨,却意外从柴房捡回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伤好了也赖着不走,开春时问我:“嫁不嫁我?”

我剁着菜,头也没抬:“嫁呗,管饭就行。”

直到禁军跪满客栈,说迎新君回京,我手里的锅铲才当啷落地。

他却捡起锅铲塞回我手里:“说好的,不作数了?”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进了宫。礼部问家世,我没提宋家,只报了乳娘的姓,成了新帝非要立的孤女皇后。

三年后,我在宫里闷得慌,溜回宋家旧宅挖乳娘埋下的女儿红。

酒坛刚挖出来,回京受赏的陆舟就扶着宋婉进了院子。

听说他俩如今倒是琴瑟和鸣,竟还成了京城里的佳话。

宋婉一把夺过酒坛,笑道:“姐姐在哪家当差?这酒不会是偷的吧?”

话音未落,门外就有人高声通传:“圣旨到——”

宋家人喜上眉梢,齐刷刷跪了一地。

我拍掉手上的泥,挡在传旨太监面前:“这道恩赏,我不准!”

......

传旨太监眯起眼,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粗布衣裳,旧头巾,十根手指缝里全是黑泥。

他嫌恶地拿拂尘掸了掸袖口,好像我身上的土会飞过去似的。

“哪来的疯婆子,也配挡咱家的路?”

“报上名来,你是哪个府里的粗使?”

我站着没动。

“你不配问。”

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抬手就要叫侍卫。

跪在最前头的父亲这才抬起头。

他先是一愣,眼珠子定在我脸上,半晌没转。

随即那张脸一寸寸青下去,青得发黑。

他没问我这些年去了哪,也没问我怎么还活着。

他扭头冲管家低吼:“还愣着做什么?捂了她的嘴,拖去后院!”

“今日这等场面,别叫她丢尽宋家的脸!”

管家撸起 袖子就朝我扑来。

传旨太监却抬手拦了一下,冷笑着把明黄卷轴往掌心一磕。

“慢着,咱家倒要叫她听明白,她拦的是什么。”

“北境叛乱,陆将军三月平定,陛下钦封镇北侯。”

“其妻宋氏,贤良温婉,封一品诰命夫人。”

“陛下御笔亲题,夫妇伉俪情深,堪为京中表率。”

“宋大人教女有方,擢升礼部侍郎。”

他每念一句,宋家人的腰就挺直一分。

宋婉扶着小腹,笑得眼角都弯了。

伉俪情深。

这四个字,是踩着我那场喜堂一路铺出来的。

宫里那位若知道这御笔落在了谁头上,怕是要把笔杆子掰断。

我拍了拍掌心残余的土,一字一顿。

“侯位不准,诰命也不准。”

“一个都不准。”

满院静了一瞬,接着有人嗤地笑出了声。

陆舟松开宋婉,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他认出我了,眼底只晃了那么一下,就冷了回去。

“宋溪,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瞥了一眼宋婉怀里的酒坛。

“穿成这副德行,摸回旧宅偷一坛酒,在外头是混不下去了吧?”

宋婉掩着嘴,声音又软又甜。

“陆郎别这么说姐姐。”

“我只是好奇,姐姐这身打扮,在边城是给人端茶,还是陪酒呀?”

院里哄地笑开了。

连扫地的小厮都笑弯了腰。

我看着宋婉随手把酒坛撂在石阶上,像撂一件破烂。

传旨太监不耐烦地甩了甩拂尘。

“阻挠圣旨,按律当场杖责。”

“宋大人,这是你家的人,你看怎么处置?”

父亲连犹豫都没有。

“此女早已不是宋家人,任凭公公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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