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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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许久都不见动静。

顾程野脸色冷了几分,举起的剪刀也垂了下去。

周雪见状嗤笑一声,“程野,你不是说嫂子学乖了吗?怎么看这样子还在闹脾气啊。”

顾程野也沉下了脸,“沈惜文,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不要喝水?”

可这次却依旧一样,盒子里毫无动静。

顾程野也没了耐心,他知道我手绑着也能发出动静。

不回应无非就是故意的。

他沉声开口,“行,既然你要闹,那我就陪你。”

他睨了一眼周雪,“走,别管她,让她闹个够。”

见顾程野要走,我慌忙拽住他,却只是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我其实回应了。

只是虚幻的手不管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声音。

就像现在,不管我怎么挽留,也拉不住他。

我透过盒子看着自己蜷缩在角落的身体,脸色青紫毫无生气。

那双紧闭的眼睛直直朝向开口,但到死都没等到新鲜的氧气。

灵魂不会哭,可我却感觉脸上一道道温热流过。

我慌不择路看向身旁一个个穿行而过的人,想让他们把我放出来。

可直到抓周开始前,也没人听见我的嘶吼。

这时眼前一闪而过两个佝偻的身影。

是爸妈。

他们站在盒子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

我双眼一亮,连忙上前不住祈祷他们能划开密封条。

可最后却听见爸爸开口,“秀云,我们这样做会惹女婿不高兴吧?”

双眼布满担忧的妈妈也动摇起来,“应该不会吧,他要是生气了,那鹏飞娶媳妇和买房的钱......”

妈妈忧愁着脸又变回一贯的模样,絮絮叨叨说着弟弟的难处。

我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像这二十七年来发生过无数次的一样。

我的爸妈没有不爱我,只是他们更爱弟弟。

弟弟想要自己的房间,于是我被迫住宿,回家也只能在客厅支行军床。

弟弟嫌高考分低丢了脸,于是我的大学学费被取消,成了他复读三年的费用。

如今弟弟想结婚生子,我的家庭又成了他的提款机。

顾程野不仅要养我,还要被道德绑架养我的弟弟。

眼前的父母没纠结多久就选择了弟弟,踌躇半晌最后在隐蔽的地方划了一道口子。

那是我濒死时求了良久的救命稻草。

可现在,没有用了。

不知情的妈妈还对着盒子里小声耳语:

“惜惜,你从小就懂事,也别怪爸妈没用,你先透透气,很快就能出来了。”

爸爸也唠叨了几句,却发现盒子静得异样。

他戳了戳身旁的人,“秀云,惜惜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会不会......”

妈妈叹口气打断他,“估计是赌气呢,先别管了,她自己会想通的。”

这是妈妈一贯的做法,冷处理后再诉苦,让我自己愧疚让步。

只是这次,恐怕行不通了。

我想不通,也不会再愧疚。

因为我已经死了。

爸爸却还疑心,眯缝着眼往里瞧。

只是还没瞧出个什么名堂,那边就响起周雪的声音。

“我们的抓周礼马上就开始了,请大家一定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了孩子的判断。”

妈妈立马拉着人挤去了前头。

叙叙被放在周礼中央,只是一眼就锁定了我。

他手脚并用朝我爬来,咂巴着嘴软软叫着,“妈妈......抱抱.....”

我再一次确定,叙叙能看见我。

我知道我碰不到他,可还是颤抖着蹲下朝他张开手,“叙叙来....妈妈抱.....”

刚挨上他的指尖,还来不及收紧怀抱,眼前就一空。

顾程野把人抱起,满脸骄傲,“好样的儿子,就知道你和爸爸心意相通。”

周雪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准备了一上午,一分钟结束,人都没走到呢你就把他抱起来了。”

顾程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没好气道:

“行了,你知道我只会让叙叙选这个,今天周岁宴,别太过了。”

周雪耸耸肩,知道自讨没趣了。

“行,是我多此一举了,那我这个恶毒女配现在就把女主放出来。”

可她刚拿起剪刀就被攥紧手腕,收缴了工具。

“你别瞎动了,还嫌刚才剪刀划的伤口不够大?”

我低头,看见了周雪手上的伤口,是给我封箱时划伤的。

不过头发丝粗细,顾程野却担心得连剪刀也不让她碰了。

我抬起手,看了眼自己蔓延整个手掌的伤口。

那是当初周雪非要和我抢刀切水果,争执后划伤的。

血流了满地,我疼到脸色扭曲。

顾程野却说,“一点皮外伤,阿惜你拿水冲一冲,别忘了切水果。”

最后去了医院,的确是皮外伤,可疤却消不掉了。

我以为那是顾程野退役后留下的惯性,觉得受点小伤没必要太娇气。

如今才知道,原来皮外伤和皮外伤也有区别对待。

我合拢手掌不再去看,那个封闭了半小时的盒子也终于被撕开了密封条。

顾程野还记得我刚才没理他的事儿,没有伸手把我抱出来。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冷然开口:

“沈惜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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